銅像存廢爭議》引爆流血衝突 李將軍是「失敗英雄」還是「蓄奴叛徒」?

2017-08-17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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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拆除紐奧良李將軍銅像的人員。(美聯社)

正在拆除紐奧良李將軍銅像的人員。(美聯社)

美國維吉尼亞州沙洛斯維市12日發生白人男性駕車衝撞反種族主義者,造成1人死亡、數十人受傷。在此之前,白人種族主義者走上街頭,抗議沙洛斯維市議會決定將南北戰爭南方主帥「李將軍」銅像從公園移除。李將軍在美國歷史上佔有極為重要但又充滿爭議的地位,他的銅像存廢問題也在美國社會爭執多年,成為種族主義的戰場。

李將軍是誰?

李將軍(Robert Edward Lee)出生於1807年,父親是打過美國獨立戰爭,當過第9屆維吉尼亞州州長的「輕騎哈利」(Light-Horse Harry)亨利‧李三世(Henry Lee III)。李將軍出身著名的西點軍校(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 at West Point),並以第2名的優異成績畢業。他隨後為美國國軍效力,並在美墨戰爭(Mexican–American War)成為指揮官史考特(Winfield Scott)的得力左右手。

1861年,美國南北戰爭爆發,李將軍雖然不贊成成立美利堅邦聯(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CSA),但他的故鄉維吉尼亞州即將被北軍攻擊,為了捍衛家鄉,他毅然退出軍隊加入南方邦聯。

李將軍1862年起成為南軍指揮官,一開始屢戰屢勝,然而在他發動的蓋茲堡戰役(Battle of Gettysburg)中,李將軍領導的南軍敗北,成為南北戰爭的轉捩點,李將軍於1865年4月投降。

南北戰爭是美國史上唯一一場內戰,雙方軍隊至少都有20萬人戰死或病死,南方參與軍隊的白人男性甚至有1/4戰死,南方的城市、工廠、鐵路在戰爭後滿目瘡痍。

戰爭結束後,李將軍不願接受南方人為表彰他而建立的紀念碑,反而希望美國能從南北戰爭盡快復原。他支持時任美國總統強森(Andrew Johnson)重建美國的計畫,也擔任華盛頓學院(現名為華盛頓與李大學,Washington and Lee University)校長,一直到1870年逝世為止。

李將軍死後,歷史評價有哪些變化?

李將軍死後,南方人逐漸以「敗局命定論」(Lost Cause of the Confederacy)解釋南軍戰敗的原因。他們認為,南方人早知道會輸給北方,但他們仍然盡力拚戰。他們淡化黑奴問題,認為南軍爭取的是南方人的生活方式,爭取崇高憲政理想的戰爭,李將軍即為對抗北方的英勇人物。

李將軍在沙洛斯維的雕像,也是本次種族衝突案爆發的引線。(美聯社)
李將軍在沙洛斯維的雕像,也是本次種族衝突案爆發的引線。(美聯社)

受敗局命定論影響,19世紀末期,連北方人也逐漸認同李將軍是個品德高尚、盡力完成任務,軍事上也有卓越貢獻的人。對其正面的評價延續至20世紀,本次引發爭議的銅像即於1924年成立。南部大城紐奧良(New Orleans)也曾有李將軍紀念柱,但今年5月已被市政府移除。

休士頓大學歷史學教授霍恩(Gerald Horne)則指出,20世紀初期,北方政治人物害怕針對非裔公民權的暴力再起,於是屈服於南方領袖的觀點,將李將軍塑造成和解的形象。

但在堪薩斯大學(University of Kansas)研究非洲與非裔美國人的亞歷山大(Shawn Alexander)教授指出,許多非裔美國人認為李將軍背叛美國,而且需為南北戰爭的數十萬傷亡負責。

更糟糕的是,李將軍本人大力支持蓄奴,還聲稱蓄奴對黑人有益,對白人反而有害,他還曾因為自己的奴隸想逃走而毆打他們,是不折不扣的殘忍奴隸主。非裔美國人和所有支持多元平等的群眾,自然無法支持這樣的一個「英雄」。

為什麼沙洛斯維市想移除李將軍銅像?

2013年起,美國各地頻傳警察誤殺黑人事件,最終引爆「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運動,社會掀起反思種族歷史的風浪,2015年,南方各州被迫辯論邦聯旗和相關紀念碑的存廢,也波及到沙洛斯維市的李將軍銅像,同年有民眾在這座銅像基座上噴上「黑人的命也是命」,塗鴉很快被政府清除,但已抵擋不了檢討歷史的聲浪。

南卡羅來納州10日正式移除邦聯旗,許多民眾在場觀禮。(美聯社)
南卡羅來納州10日正式移除邦聯旗,許多民眾在場觀禮。(美聯社)

2016年3月,沙洛斯維市黑人副市長貝拉米(Wes Bellamy)在李將軍銅像前,呼籲市議會討論移除與邦聯有關的紀念物。同年5月市議會特別委員會也建議移除李將軍銅像,或者是用「新而準確的歷史資訊」改造它。

今年2月,市議會終於投票通過移除銅像,立刻收到反遷移團體向法院上訴,6月份市議會把李將軍公園改名為解放公園(Emancipation Park),由於訴訟尚未結束,李將軍銅像目前仍未被搬走。

種族主義者為什麼要捍衛李將軍銅像?

白人種族主義者持續捍衛李將軍銅像的原因很多,美國「歷史頻道」文章指出,崇拜李將軍的人士依然堅持「敗局命定論」,認為他是保衛南方的重要人物,是南方白人的英雄。當市政府決定移除李將軍銅像時,白人種族主義者舉辦11、12日的「團結右派」(Unite the Right)遊行,他們的口號是:「血與土」、「白人的命也是命」、「你們不能取代我們」,把李將軍銅像與白人種族主義者的命運綁在一起。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事件發生後,僅輕描淡寫稱「各方都有錯」,沒有特別抨擊種族主義者,他也反對移除銅像,甚至批評想要移除銅像的人是「另類左派」(Alt-left),他說:「國父華盛頓也蓄奴,難道我們也要拿掉華盛頓的銅像?那是改變歷史,你們的人數比新納粹和白人種族主義者還多,但媒體對他們非常不公平。」

川普的談話獲得前3K黨領袖杜克(David Duke)支持,指出川普這段談話是在攻擊「左翼恐怖份子」(Left Terror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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