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安觀點:港版國安法啟示─涉及國安,只有一國沒有兩制

2020-05-26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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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香港市民再次聚集,反對香港國安法的制定,遭到港警的強力鎮壓,中共前領導人鄧小平承諾的「馬照跑、舞照跳」似乎早已被拋諸腦後。(資料照,美聯社)

5月24日,香港市民再次聚集,反對香港國安法的制定,遭到港警的強力鎮壓,中共前領導人鄧小平承諾的「馬照跑、舞照跳」似乎早已被拋諸腦後。(資料照,美聯社)

13屆全國人大3次會議5月22日至28日於北京召開,按官方公佈議程,其中一項就是審議有關在香港實施國安法例的議案,由大陸全國人大常委會提請審議,議案名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關於建立健全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的決定(草案)」。新華社報導,期間即將審議所謂「香港版國安法」。主要針對顛覆國家政權、分裂國家、恐怖活動和外部勢力干預等四類行為。港版國安法將列入香港「基本法」的「附件三」,在香港特區公布實施,無需香港立法會審議。

中共決定由全國人大會議授權人大常委會制定所謂「香港版國安法」,恐使香港喪失自治地位,淪為「一國一制」。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出席北京舉行的全國人大會議,她表示會全力配合港版國安法的立法工作(法新社)。北京方面訂定港版國安法,等同對香港未來的政情將有重大影響,此舉對於台灣來說更有警示作用!

2020年5月22日,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在北京出席第十三屆全國人大第三次會議(AP)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見圖)表示將會全力配合北京方面制定香港國安法的相關作為。(資料照,美聯社)

中共外交部5點「港版國安法」立法原由

中國13屆全國人大第3次會議於22至28日召開,預計會審議「港版國安法」。根據草案內容,北京將根據需要,在香港設立「國家安全機構」,並堅決反對任何外國勢力干預香港事務,及分裂、顛覆、滲透與破壞活動。前港府政務司司長、政協常委唐英年說,該法一旦通過,北京中央機構的執法人員,有可能可以在香港執法。

根據港媒《香港01》揭露信件內容,中共外交部在22日當晚特別致函給各外國駐北京使館,以5項要點解釋立法的原因,闡述實施「香港版國安法」的必要:

第1點,中國外交部指「國家安全」是國家生存和發展的前提,強調是國家核心利益;指出香港回歸至今,並未就中國《憲法》及香港《基本法》履行憲制義務,香港法律制度存在明顯漏洞,缺乏執法機制,而香港反對派長期與外部勢力合謀,對中國進行分裂、顛覆和破壞工作。

第2點,中國外交部指出北京當局肩負維護國家安全的首要及最終責任,聲稱中國「最關心香港的繁榮穩定和香港同胞的福祉」,因此北京當局「不會袖手旁觀」,建立和完善香港有關國家安全的法律體系和執法機制是必須做的,且刻不容緩;全國人大是中國最高的國家權力機構,而《憲法》與《基本法》賦予權力和責任,以審議香港維護國家安全的法案。

第3點,中國外交部指出,維護國家安全是香港繁榮、發展和長期穩定的前提和保證,並強調「港獨份子、分裂份子和組織,以及參與恐怖主義活動的人」在香港只佔極少數,強調這些人必須依法懲處;外交部指,這樣就可以「保護絕大多數守法的香港人」,符合香港社會的根本利益。

第4點,中國外交部強調香港是中國的特別行政區,香港國家安全立法純粹是中國的內部事務,任何國家都不得干涉。

第5點,則是向使館人員表示,該國與香港保持緊密的經留合作與人員往來,香港的繁榮和長期穩定,符合包括收信國家在內的整個國際社會的共同利益,也符合維護該國在香港的合法利益,希望該國理解和支持中國有關做法。

2020年中國兩會。第13屆全國人大:中國外長王毅出席記者會(AP)
北京外交部認為訂立香港國安法是為了補足香港故存的法律漏洞與保障守法香港人的權利,有其必要性。圖為中共外長王毅於全國人大發表談話。(資料照,美聯社)

美國務卿:我們(美國)與香港人民站在一起

2020年04月30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曾在例行記者會上提到香港問題時,並明確表明華府反對香港就基本法23條立法。蓬佩奧表示,近日多名香港民主派人士被捕華府表示密切關注(8名跨黨派美國國會議員曾致信蓬佩奧,要求全面落實《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並確保國務院需要在向國會提交的報告中,提及近期削弱香港自治和法治的事件)。並指北京持續干預香港自治和限縮香港的自由,這與北京承諾的「一國兩制」背道而馳。而如果在香港實施國家安全立法,除了抵觸北京的承諾外,也會直接影響美國在香港的利益。

對此,美國總統川普5月21日表示,假如中國在香港實施國安法立法計畫,美國將有「強烈回應」。此一消息披露後,美國國會議員紛紛發言力挺香港,並於參議院提案制裁中國,美國總統川普也在離開白宮前對記者表示,若大陸堅持推動實施「香港版國安法」的計畫,美國將有「強烈反應」。

蓬佩奧22日發表聲明,繞過香港立法會是港高度自治終結的預告,香港已然發展成一座自由堡壘,美國強力敦促北京重新考慮這項「災難性提案」,並遵從國際義務,尊重香港高度自治、民主制度及公民自由,這些對維繫香港在美國法律下的特殊地位,扮演關鍵角色。蓬佩奧強調,任何衝擊「中英聯合聲明」及「基本法」所承諾香港的自治、自由之決定,都將無可避免地影響美國對「一國兩制」及香港地位的評估。他並喊話表示:「我們(美國)與香港人民站在一起。」

反送中催化「香港國安法」 一國兩制關鍵保護?

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

第十八條第三項「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在徵詢其所屬的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委員會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意見後,可對列於本法附件三的法律作出增減,任何列入附件三的法律,限於有關國防、外交和其他按本法規定不屬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自治範圍的法律」。

第四項「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決定宣佈戰爭狀態或因香港特別行政區內發生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不能控制的危及國家統一或安全的動亂而決定香港特別行政區進入緊急狀態,中央人民政府可發佈命令將有關全國性法律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

香港基本法第二十三條:「香港特別行政區應自行立法禁止任何叛國、分裂國家、煽動叛亂、顛覆中央人民政府及竊取國家機密的行為,禁止外國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在香港特別行政區進行政治活動,禁止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與外國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建立聯繫」。

報導指出,香港回歸20幾年,有關基本法23條立法爭議極大,這項工作受到一些勢力的各種阻撓,遲遲無法進行。2003年首任特首董建華試圖立法,引致五十萬人大遊行,董建華隨後被北京換下。其後各位特首,均以不同理由不敢觸摸23條立法。現任特首林鄭月娥,早前也聲稱要等待氛圍再行立法。

《環球時報》針對「香港國安法是對『一國兩制』的關鍵保護」的文章指出:「這不是基本法23條的香港自行立法,而是根據憲法和基本法賦權,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直接就香港的國家安全問題實施立法。是面對香港現實負責任的舉措,是對法治應有題中之義的契合。」這是針對香港國家安全問題的重大立法行動,將根本解決香港維護國家安全法律工具不足的情況,極大遏制內外一些勢力利用香港從事危害國家安全的行動,開闢香港形勢的新局面。

香港反送中抗爭持續延燒(AP)
2019年6月起,因修訂《逃犯條例》而起的反修例風波,延燒至今,因香港國安法的準備工作而更加升級。(資料照,美聯社)

中國官媒聲稱,對於去年港人因反對修訂《逃犯條例》而爆發的反送中運動,該文章則批評:「因為國家安全的漏洞,看看香港已經被內外惡勢力搞成什麼樣子了。去年的香港連和平日子都被毀掉了,很多時候就像是欠發達社會的暴亂城市,街頭店鋪和地鐵站被砸,道路被障礙物封鎖,無辜的市民被打被燒,大學連一張平靜的課桌都放不下,導致全球排名急降。該是讓這一切結束的時候了。」

北京去年開始就催促港府23條立法,而在反送中運動爆發後,北京開始認真考慮不經由港府,直接透過基本法附件三的安排,將中國大陸的國家安全法例,主要是國家安全法、反分裂法,直接在香港實施。這次人大會議突然提出在香港實施大陸的國安法例,香港政界多認為與香港9月立法會選舉有關,也與美國反送中運動期間通過香港人權法案有關。將在香港實施的國安法例,預計最快在今年8月通過或實施。由此在香港9月立法會選舉前,相關的大陸國安法例即在香港實施。有評論認為,在中共「穩定壓倒一切」的思維下,強調港版國安法是對「一國兩制」的關鍵保護。

被定義顛覆可取締治罪 授權人大建立機制

正在北京舉行的中共全國「兩會」(政協、人大),連日來丟出對香港國安議題,首先在21日晚間的人大記者會中宣布,今年議程將包括審議「港版國安法草案」;22日,人大副委員長王晨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關於建立健全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的決定(草案)」作說明,將授權大陸國安機關在港設置機構。這部將在全國人大審議的法案,全名叫「關於建立健全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的決定草案」,主要針對四類行為:顛覆國家政權、分裂國家、恐怖活動,以及外部勢力干預。

此外,令人關注的是立法採兩步走,即「港版國安法」有作出決定和立法兩大部分,第一步是在這次人大會議上,作出關於建立健全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決定,就有關問題作若干基本規定。同時授權人大常委會就建立健全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制定相關法律;第二步是這次人大會後,由人大常委會據憲法、香港基本法和全國人大有關決定授權,結合香港特別行政區具體情況,制定相關法律,並決定將相關法律列入香港基本法附件三,由香港特區在當地公布實施。

《環球時報》針對「香港國安法是對『一國兩制』的關鍵保護」的文章指出:「這不是基本法23條的香港自行立法,而是根據憲法和基本法賦權,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直接就香港的國家安全問題實施立法。這是針對香港國家安全問題的重大立法行動,將根本解決香港維護國家安全法律工具不足的情況,極大遏制內外一些勢力利用香港從事危害國家安全的行動,開闢香港形勢的新局面。」該文章接著提到:「基本法23條規定香港特區自行推動國家安全立法,然而香港回歸20幾年,這項工作受到一些勢力的各種阻撓,遲遲無法進行。

中國官媒聲稱,對於去年港人因反對修訂《逃犯條例》而爆發的反送中運動,該文章則批評:「因為國家安全的漏洞,看看香港已經被內外惡勢力搞成什麼樣子了。去年的香港連和平日子都被毀掉了,很多時候就像是欠發達社會的暴亂城市,街頭店鋪和地鐵站被砸,道路被障礙物封鎖,無辜的市民被打被燒,大學連一張平靜的課桌都放不下,導致全球排名急降。該是讓這一切結束的時候了。」

「香港國安法」對台灣的啟示

今年的大陸李克強政府工作報告,由於新冠肺炎疫情關係,當然對於會議舉行及經濟發展都是一項挑戰,防疫當然是報告的重點,疫後的處理更是核心中的核心。最引人矚目的是第4條,即規定香港應當建立健全維護國家安全的機制和機構和執行機制。涉港涉台情勢也與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增加些許緊張對立的氣氛。

所謂「香港版國安法」一旦實施,凡是被北京定義為「顛覆」、「顏色革命」、「滲透」等相關行動、言論、組織或機構,都可以此法取締或治罪,也可以據此禁止外國或國際機構及組織人士入境香港,切斷香港不同組織與國際聯繫,恐怕將對香港未來政情以及民主發展產生重大影響。從香港國安法看兩岸,中共將不再尋求新共識。

一、人大公布港版國安法草案 加強執法力量

中共政府維護國家安全的有關機關,根據需要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設立機構,依法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相關制度。這一機制,在香港被稱為「港版國安法」,即未來有了「港版國安法」後,北京國安機關將在香港設機構,負責國安法執行。決定中另外有一段話,為這一機構的未來埋下更多伏筆,說立法後要「加強專門機構執行機構和執法力量建設,確保有關法律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有效實施」。

二、境外勢力干預港務 立法反制

人大的決定說明中,專門談到這次為香港立國安法和設執行機構的來由,是當前香港國家安全風險日益凸顯,特別是去年香港反送中風波,「反中亂港勢力公然鼓吹港獨,自決、公投等主張,從事破壞國家統一、分裂國家的活動,公然侮辱汙損國旗、國徽,煽動港人反中反共,圍攻中央主導機構,歧視和排擠內地在港人員,蓄意破壞香港社會秩序,暴力對抗警方執法,毀損公共設施和財物,癱瘓政府管治和立法會運作。」報導指出,全國人大現在根據憲法賦權直接立法規制這一領域,是面對香港現實負責任的舉措,是對法治應有題中之義的契合。

三、涉及國安與主權 只有一國沒有兩制

雖然此法推出後,可能引發美國等國際抗議,香港抗爭持續,以致今年9月香港立法會選舉,親中的建制派更可能因此大敗,但「這是重要的戰略部署,北京不會在乎一場戰役」,在這樣的大框架下,北京最想表達的是,國安與主權議題不容有任何挑釁的空間。

原來放在附件三的法令,是在香港當地公布或立法實施的法令,與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的全國性法律,以表現「一國兩制」的精神,但這次把針對香港的國安立法放入附件三,充分凸顯了涉及國家主權與國安層面,「只有一國,沒有兩制」,以後從北京到香港逮捕嫌犯,也不會出現越界執法的爭議。

四、陸對台統一論述和平不見  只有「反獨促融」

針對蔡英文總統520的第二任就職演說後,包括大陸政協主席汪洋在政協開幕式的致詞,以及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的政府工作報告等內容,對台部分都用了較往年還短的篇幅陳述。有學者點出,過去強調「和平統一」的兩岸關係大原則,這次「和平」兩字都不見了,只留下「反獨促融」的陳述。

由大陸政府工作報告,雖沒有提到一國兩制與一中九二共識,但卻保留統一方式的選擇,在用語上,和平與統一已經不是必然的連接詞,若是台獨就沒有和平統一,武力統一也是一種選項;沒有一國兩制,或許會有一國一制的想法,這些都不能排除;這說明大陸對於台灣未來發展的擔憂,寧可保留彈性,也不要玉石俱焚,大陸或許會採取各種方式來解決台灣問題,包括實力、自信與國際力量等。

2020年5月20日,蔡英文總統就職典禮(AP)
面對北京方面持續收緊對台關係,總統蔡英文(見圖)提出以「和平、對等、民主、對話」等原則,對兩岸交流秉持著開放的態度。(AP)

修法公投是圖謀「法理台獨」  將玉石俱焚

總統蔡英文520就職,是她的第2任任期,外媒分析蔡英文成功的主要動力,是台灣人身分的更深刻轉變。蔡政府的兩岸政策將秉持「和平、對等、民主、對話」原則,作為重啟兩岸良性互動,拉近兩岸人民距離,互利互惠的途徑。

但從520後的新人事觀察。現任的外交部長吳釗燮、陸委會主委陳明通全部留任。這代表蔡英文第一個任期的「兩岸敵對」、「親美抗中」路線,未來不會改變。現有的基本教義派教育部長潘文忠仍舊續任,這代表「去中國化」的歷史教育會繼續延續。國安會秘書長換上替綠營打官司的顧立雄。他不僅恨國民黨,「仇中意識形態」更已深入骨髓。未來他領導的國安體系將落實蔡英文不方便說,但卻是心中所要的政治路線。

正當新冠肺炎疫情持續擴大之際,另由獨派大老辜寬敏創立的台灣制憲基金會,近期悄然啟動「制憲」連署,目標鎖定明年八月交付公投;儘管為時尚早,但民進黨政府如果不能妥善處置,對於緊繃的兩岸關係無異雪上加霜,將可能使台灣陷於玉石俱焚的危機。

對兩岸而言,因疫情不斷積累的民意對撞風險急需止血。筆者認為蔡英文選擇「親美抗中」路線,台美關係雖然持續升溫;但台灣夾在美中大國博弈中,在11月3日美總統大選前,兩岸對抗只會加劇,甚至已形成劍拔弩張的敵對氛圍,兩岸關係好轉,短期不可能。而大陸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碰上台灣的民主自由價值,兩方只會被內在的民意高度制約;在兩岸欠缺溝通管道下,單方釋出善意將承受內部更大壓力。應以台灣利益最大化、台海和平最大化為根本基點,不為反中民粹所迷惑、不為對岸武統恫嚇而動搖、不做美國的馬前卒,才能走出一條兩岸和平對話的新路。

*作者為教育工作者,前國防大學戰略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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