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的凝視》專訪法國重量級小說家克婁代:閱讀帶給人們反抗力 期待法國新世代主宰政壇

2017-02-13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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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0-結合大學講師、作家和劇作家的菲立普.克婁代,臺北書展期間接受媒體訪問,對於國際情勢和創作理念發表看法。(蘇仲泓攝)

20170210-結合大學講師、作家和劇作家的菲立普.克婁代,臺北書展期間接受媒體訪問,對於國際情勢和創作理念發表看法。(蘇仲泓攝)

2017年第25屆台北國際書展在2月8日至13日在世貿一、三館舉行,法國備受矚目的中生代作家兼導演克婁代再度訪台,除了分享6月將在台灣出版的新書《托拉雅之樹》(暫譯),也暢談自己歷年的文學與電影的創作心路歷程。

克婁代(Philippe Claudel)的作品深刻剖析人性,知名的「戰爭三部曲」小說(《灰色的靈魂》、《波戴克報告》、《林先生的小孫女》)讓人思索現實存在的尖銳問題。如今歐洲面臨難民問題,民粹主義與極右派興起,又適逢法國即將舉行總統大選,而極右派候選人聲勢水漲船高,因此風傳媒專訪對於世界與人性有深刻觀察的克婁代,希望透過他的法國視角理解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種種議題。

問:您的小說《波戴克的報告》講述人們因為仇外心態(xenophobia)而釀成悲劇,這讓我想到當前的法國,法國今年即將舉行總統大選,根據最近民調顯示,極右派「民族陣線」(FN)勒潘(Marine Le Pen)很可能在第一輪投票勝出,而FN拒斥移民、難民、穆斯林、強調「法國優先」的保護主義,我認為這也是一種仇外心態。能不能請您談一談,FN在法國興起跟美國川普當選的原因是否有相互呼應之處?有人指出川普當選或英國脫歐(Brexit)是被忽略的中下階層的反抗,也有人說是這是越來越多人反全球化的結果,想請您談一談,法國極右派的崛起與這些情況是否有關?

克婁代小說《波戴克報告》(取自木馬出版官網)
克婁代小說《波戴克報告》(取自木馬出版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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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這個世界正面臨一些惡質的改變,不適當的經濟發展模式及科技進步的速度太快了,導致很多人都非常擔憂,而無論是川普當選,英國脫歐,或FN興起都是利用人們的恐懼來獲得支持,我認為這些都是面對當今世界種種問題的糟糕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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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法國長期執政的政黨腐敗,像是熱門總統候選人、右翼共和黨的費雍(François Fillon)妻子爆出坐領乾薪的醜聞,而川普與勒潘等聲稱檯面上的政治人物非常腐敗,他們藉此趁機崛起。不過,川普與勒潘的厲害之處在於讓人們忘記他們也是行為腐敗的人,像是勒潘前陣子被爆出先前擔任歐洲議會議員時,挪用30多萬歐元的議員津貼支付FN黨工薪水,億萬富翁川普更被爆出18年未繳稅,所以雖然他們聲稱自己是清廉代表,反對腐敗的政治人物,但他們自己其實也是腐敗的人。我們不時可以看到老牌民主國家執政黨的政治人物爆發不法行為的醜聞,遺憾的是他們的腐敗導致另一種腐敗的政治人物興起,因此我期許法國政壇未來出現新的面孔與新的世代,取代法國政壇存在30年的老面孔。

20170210-結合大學講師、作家和劇作家的菲立普.克婁代,臺北書展期間接受媒體訪問,對於國際情勢和創作理念發表看法。(蘇仲泓攝)
菲立普.克婁代期許法國政壇出現新面孔。(蘇仲泓攝)

我成長於勞工階層為主的地區,30年來他們選出來的人一直是左派與法國共產黨(PCF)的代表,但法國左派執政的這些年並未真正照顧這些貧窮的中下階層,如今這些勞工階層都轉而支持勒潘,此外只要左派政黨出了一個腐敗的政治人物,就會有大量選票轉而支持F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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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今年的總統大選,我傾向支持號稱中間路線的馬克宏(Emmanuel Macron),他代表的是保守派費雍與極右派勒潘之外的第3種聲音,馬克宏提出的「重建歐洲」非常吸引我,這個想法了跳脫僵化的左右對立,在自由的資本主義融入社會福利政策,當然這不是最好的政策,但我認為他提出的政策是目前諸位候選人裡最好的政策,而我也很高興看見法國政壇出現年輕的新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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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勒潘當選,我認為法國人將感到非常震驚,她當選對法國不利,對法國的經濟與文化都是很大的打擊。我認為若勒潘當選,作家的角色就更加重要,作家要有決心用寫作來反抗。

20170210-結合大學講師、作家和劇作家的菲立普.克婁代,臺北書展期間接受媒體訪問,對於國際情勢和創作理念發表看法。(蘇仲泓攝)
克婁代提到,如果勒潘當選,那麼作家要有決心透過寫作來反抗。(蘇仲泓攝)

問:美國川普上任後,許多人恐懼第三次世界大戰可能爆發,您對人類的未來感到樂觀嗎?您覺得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化解仇恨?如果讀者對人類的未來感到悲觀,您是否有什麼話要鼓勵他們或希望他們做些什麼來改變世界?

答:如今每天都有許多難民想進入歐洲而在海上淹死,許多兒童餓死,許多人因為全球暖化導致的天災喪生,許多恐怖分子造成無辜的人死亡,因此我認為第三次世界大戰早已發生,只是這次的面貌與前兩次不同。「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另一個面貌是網路戰,例如先前有報導指出川普當選是俄羅斯駭客攻擊投票系統造成的結果。

全球暖化導致冰川融化,美國阿拉斯加的海岸線因而遭到嚴重侵蝕,居民被迫遷居。(美聯社)
全球暖化導致冰川融化,美國阿拉斯加的海岸線因而遭到嚴重侵蝕,居民被迫遷居。(美聯社)
伊拉克第二大城摩蘇爾(Mosul)長期遭伊斯蘭國(IS)佔領(AP)
伊斯蘭國(IS)等恐怖組織造成許多無辜的人死亡(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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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所有的人都要閱讀,讀書帶來思考的空間,帶給人們反抗的力量,我希望人們面對這樣的時代時可以拿起書本,從中找到反抗的能力。另外,當政府的作為違背人民的意志時,我們可以運用相機與攝影機等現代科技產品及社群網路等去反抗,帶起新一波的革命,我並不是要大家拿起武器去血腥革命,而是鼓勵大家投入公民參與,無時無刻監督我們選出來的政治人物,達成新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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