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明明是政治素人,為何能在2016年與2024年兩次總統大選中勝出,成為世界最強國家的領導人?
日本野村總合研究所首席經濟學家辜朝明剖析,過去40多年來,美國民主黨人與傳統共和黨人都沒有處理好一個問題,就是在自由貿易與全球化的浪潮下,美國長期處於貿易逆差,使得國內財富長期外流,並嚴重侵蝕特定產業的工作機會,特別是製造業、農業及礦業。
這些行業的工作機會不僅以藍領為主,且大多是在美國的內陸地區或鄉村,眼見工作機會因為自由貿易而逐漸縮水,不滿情緒愈來愈高。
反觀金融業、服務業及學術界等領域,受到貿易逆差的影響不大,而這些領域的工作大多是在東西兩岸的都會區。
當2015年川普宣布將角逐2016年總統大選,美國政界及媒體圈大多認為不值得注意,沒想到數百萬藍領階級的支持聲浪愈來愈高,最終推翻了美國政界的主流想法,把川普送進白宮。
川普力量的根源,來自美國長期貿易逆差累積的基層民怨
辜朝明於本月2日在財訊影響力論壇,以「世界經濟站在十字路口與美國主導之全球秩序正結束」為題發表專題演講,他剖析了川普明明是政治素人,講話常常出爾反爾、顛三倒四,卻能兩次在美國大選中勝出,背後根本原因就是美國兩黨過去40年來,都未能好好處理美國長期貿易逆差及美元強勢,導致國內藍領就業機會接連消失,基層民怨持續累積的問題。
辜朝明從以下這張圖表說明,美英兩國的貿易收支大約都在1980年後進入逆差,其中美國逆差是從1990年代柯林頓政府時期開始快速擴大,雖然在2008~2009年金融海嘯時期曾明顯縮小,但後來仍持續擴大到今天。

他表示,美國貿易逆差每增加一塊錢,就表示美國經濟活動少了一塊錢,這一塊錢從美國流到其他國家手上。貿易逆差會減少美國本身的經濟規模(GDP),降低了經濟成長速度。
在正常狀況下,政府會盡所能減少本國的貿易逆差,因為逆差愈大國家就會愈窮,但美國兩黨長期都不處理這個問題。
40年來美國貿易逆差累計達46兆美元,等於全美所得少了46兆美元
辜朝明彙整多家國際機構及智庫的統計數據,從中得出自1980年至2024年,美國貿易逆差的累計數字相當於本國GDP(國內生產毛額)的157%,累計金額換算為今天的貨幣價值是直逼46兆美元(逾1400兆台幣)。
「46兆美元是一筆非常大的數字,等於所有美國人在這段時間少了46兆美元的所得,而且這筆金額不是平均分擔給所有美國人,只有在製造業、農業及礦業的從業人員才被影響,在金融業、服務業或學術界的人影響不大。」
「換句話說,鄉下或非都會區的美國是重災區,居民丟了工作,沒了收入,但都會區的美國反而還好。
他分析,對於這個衝擊,美國兩黨都沒有好好處理。共和黨人向來支持自由貿易,認為市場力量可以處理的共和黨就不想碰。民主黨雖然口口聲聲說要支持藍領工人,但其實也沒有做什麼事,包括美元太強勢也沒有處理。
對於被這46兆美元所得蒸發而受害的一般美國人來說,你投票給民主黨或共和黨都一樣,兩黨都不會來幫助你,這就造成了川普的崛起。

川普2016年逆風勝選,至今仍影響美國及全球局勢
辜朝明說明,當川普發現美國國內有好幾百萬民眾的民怨高漲,他開始公開提倡保護主義,要幫助企業及工人,忽然間數百萬的藍領工人開始公開支持川普。
2015年當川普開始放話要參與隔年的總統大選,大家都把他當笑話看,認為這個瘋狂的傢伙完全不懂政治、不懂外交,不懂國家安全。但當他開始談起保護主義,大量支持川普的聲浪開始出現,對兩黨都是震撼。
當時共和黨人的想法是,共和黨長期支持自由貿易,川普竟然甘冒大不諱高呼保護主義,讓共和黨湧進一批又一批支持者,讓共和黨主事者直呼好意外。
民主黨人則驚訝發現,藍領階級本來是自家的群眾基礎,怎麼跑去共和黨的陣營支持川普。這股轉變之大,迫使原本支持跨太平洋合作夥伴協定(TPP)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前國務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在選前最後一刻調轉180度,宣布支持保護主義,但為時已晚,最後由川普勝出。
辜朝明認為,當時在政府體制或美國政壇,不論是民主黨人或傳統的共和黨人,大都沒有認真看待長期自由貿易對於美國社會基層的傷害,最後讓政治素人川普得以上台,對於美國社會及全球局勢帶來的影響,一直持續到今天。

11月美期中選舉,兩大因素不利川普
然而在川普的第二次總統任期經過一年半後,眼前一大挑戰就是今年11月的期中選舉,美國國會眾議院的所有435席與參議院的1/3席次(35席)都要改選。
共和黨在參眾兩院都掌握多數優勢,問題是領先民主黨的差距不多。以參議院總共100席為例,共和黨有53席、民主黨有45席、獨立黨派者有兩席,而這兩票常常立場與民主黨一致,意味共和黨在參議院的優勢是六席。
共和黨在眾議院的多數優勢更小,在全部435席中有218席,民主黨則有212席。
若觀察二戰結束至今80年的美國歷史,執政黨在期中選舉失去多數優勢的次數超過九成,且若現任總統的選民滿意度低於50%,執政黨在期中選舉幾乎篤定會選輸。
不論是華盛頓郵報、美聯社或英國經濟學人的民調,都顯示川普目前的民意支持度在37%上下徘徊,遠低於去年1月他剛上台時的47~50%。
這或許意味,川普之前雖然成功掌握民間不滿情緒而登上總統寶座,但想維持共和黨的國會優勢,持續為自己創造有利的執政條件,未來三個多月依然是挑戰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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