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林庭瑤專欄：傲慢•偏見•卸責—「沒逼你吃」，誰逼你執政了？

癌油風暴越演越烈，民進黨發言人吳崢嗆「又不是我逼你吃」，瞬間點燃群眾怒火，遭網友炎上。民進黨不只傲慢，卸責功力之深、臉皮厚如犀牛皮，果真無黨可及。

傲慢成習，上行下效。民進黨秘書長徐國勇曾嗆記者說：「對部長說話客氣一點！」內政部長劉世芳硬是不上質詢台，不接受陸配立委李貞秀在國會殿堂的質詢。時任行政院長蘇貞昌曾在立法院與在野黨立委衝突時怒嗆：「你在那叫什麼叫！」蘇貞昌還曾以「猴子屁股紅」等比喻時任立委蔣萬安，使用嘲諷與羞辱式語言，把國會答詢變成「反質詢」。

「又不是我逼你吃」。吳崢這個案例，不只是態度傲慢，也是執政黨代表在食安危機中推卸責任。關於食安、能源、房價等民生議題，只要民眾提出質疑，民進黨官員便習慣性地卸責給在野黨和地方政府，乃至於北京當局「造謠」發芽馬鈴薯、美國花生叩關台灣，企圖以政治手段化解風暴。

猶記2014年爆發頂新黑心油風暴，時任台南市長賴清德砲轟「中央推責給地方」，時任民進黨主席蔡英文說：「如果你真的不想負責任，讓我們來執政。」同年民進黨競選廣告就以小吃攤老闆，控訴「一桶又一桶講是合格的油，把我們的血汗攏害了了」，並附上「做不好就換掉」標語。

時任行政院長江宜樺兩度道歉，在國會90度謙卑鞠躬，時任衛福部長邱文達、食藥署長葉明功都黯然下台。反觀民進黨政府，無人被行政究責，在野黨在國會殿堂要卓揆道歉，遭卓反嗆：「今天是專案報告還是專案道歉？」甚至打壓地方政府，指責台中搶快公布問題油品流向。

而今，民進黨政府先切割中央與地方，再把地方拖進來分責，最後就是「功歸中央，責在地方」，從去年非洲豬瘟事件，到今年的癌油風暴，皆如出一轍的伎倆。讓我們不禁要質問：民進黨政府算是「可問責的政府」嗎？

日裔美籍政治學者法蘭西斯•福山在其經典著作《政治秩序的起源》中指出，成熟的現代政治秩序必須同時具備三項制度：1、有能力執行政策的國家；2、約束統治者的法治；以及3、迫使政府回應人民的問責機制。

其中，「可問責的政府」不只是定期舉行選舉，而是掌權者必須回應社會整體需求，並可能因施政失敗遭到撤換或制裁。福山所謂的問責，不是政府等到選舉再接受總驗收，而是在日常治理中持續受到法律、制度與社會規範的約束。

民進黨政府並非完全不道歉，也不是完全不修正政策；其問題在於把問責縮小為三種廉價手段來處理：

第一，語言問責取代制度問責：官員為「用詞不當」或「造成社會觀感不佳」致歉，但不回答政策責任。

第二，技術責任取代政治責任：將問題歸給基層執行、地方政府、承包商或資訊落差，部會首長依然留任。 （相關報導： 風評：人民的食安風暴，官老爺的名詞遊戲？ ｜ 更多文章 ）

第三，甩鍋給地方和北京：對岸來的謠言，認知作戰、跨境鎮壓。從《台美貿易協定》（ART）簽署後風波不斷，傳將鬆綁發芽馬鈴薯進口，而且美國花生將以零關稅進口。政府始終無法消除民眾的不安和疑慮，而賴清德總統說那是「來自對岸的謠言」。

政治學一般把「問責」分成兩種：一是「垂直問責」——人民透過選舉、媒體與輿論懲罰政府；二是「水平問責」——由國會、司法、監察、審計及獨立機關在任期內約束行政權。也就是福山所謂的問責，不是指等到換屆選舉再接受總驗收，而是要在日常治理中持續受到法律、制度與社會規範的約束。福山指出，「民主之所以挫敗，問題不在於觀念，而在於執行。...無法做到可問責的政府，原因是建制脆弱、腐敗、無能，或是三者都付之闕如。」

據此觀察，台灣的「垂直問責」相對強，選舉競爭激烈；但「水平問責」經常陷入政黨化、部落化。執政黨總是把國會監督描述成政治杯葛，在野黨則常把監督工具變成政治攻防；行政機關面對質疑時，則先判斷提問者的黨派，再決定是否回答問題。

毒癌油延燒逾半個月，賴清德政府不思解決，卻從上到下四處引戰，卸責給藍白和地方政府，企圖以政治手段化解食安風暴，民眾至今仍不知問題油從何而來，又該如何自保。

「又不是我逼你吃」之言，吳崢其荒謬之處，就在於它把公共治理偷換成私人選擇。這種政治手法，可以稱為「責任個人化」。它將制度造成的風險，包裝成個人判斷失誤；把監管缺口，說成消費者不夠小心；把政策失靈，塗改為人民期待過高。政府保留制定規則、分配資源與發布資訊的權力，卻把結果的代價全部外包給人民。吳崢的話都這麼說了，那麼人民就要問，既然「你沒逼我吃毒油」，我們也沒有「逼你執政」啊！你們怎麼還好意思繼續厚顏地在台上瞎說呢？

「傲慢卸責」最極端的案例，就是「車諾比核災」。據解密資料顯示，蘇聯高層很早便知道反應爐設計缺陷也是事故原因，卻長期將責任集中在現場操作人員，並透過資訊封鎖維護體制形象。當政權認為承認錯誤比災難本身更危險，治理的首要目標便不再是保護人民，而是保護政府不被追究責任。

缺電怪松鼠，瘟疫怪病毒，毒油怪人民，發芽馬鈴薯怪北京……中央政府永遠不會錯。傲慢卸責成執政常態，根據福山的標準，民進黨政府根本不算是「可問責的政府」。7月25日，民眾將走上街頭，逼群眾上街的，正是傲慢的賴政府。而蔡英文這句名言又將在人群中迴蕩——如果你真的不想負責任，讓我們來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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