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掉舌頭、挖掉半邊臉,也還是要嚼檳榔!整外醫生痛心:台灣健保就是太便宜了

2016-12-22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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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腫瘤切除之後,病人的傷口往往是一個大洞,可能是舌頭不見了,或是臉頰一個大傷口可以直接看到牙齒……」身為一名整形外科醫師,他最大的感嘆就是「台灣醫療太便宜了」,病患即使因口腔癌被挖掉半邊臉,也還是要吃檳榔……(編按:封面圖片為示意圖,非當事人)

八仙塵爆的溫柔護唇膏醫師,看醫療環境也是無奈

那一夜水上樂園化為人間煉獄,輿論忙著撻伐彩粉派對主辦單位與受傷的年輕人,傷患家屬則計較著誰先開刀、誰得到的資源比較多。在一切紛紛擾擾中,醫護人員即使超時工作又體力透支,仍默默守護病患,可能早上7點上班,晚上11點才回家,到家也未必能休息,隨時要回醫院解決突發狀況。

在這群醫護人員中,慈濟整形外科醫師王樹偉還自掏腰包買支護唇膏,擦擦病患乾裂的嘴唇,溫暖了整個社會。但被封為「溫柔醫師」的他,對於台灣也是有許多感嘆——醫療實在太便宜了,健保的分配也很不合理,讓他從醫多年來看盡台灣人有多不珍惜醫療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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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樹偉無怨無悔守護八仙燒燙傷患,也獲得「溫柔醫師」的封號(圖/Dr. 王樹偉 Tree@facebook)

切掉舌頭又挖掉半邊臉還是不愛惜身體,只因醫療太便宜

提起整形外科,一般人想到的或許是隆鼻、隆乳、割雙眼皮等美容手術,但其實王樹偉醫師的業務範圍很廣,像八仙塵爆那樣嚴重燒燙傷的、割腕自殺的、切除癌症腫瘤以後的復原重建都是工作內容。碰到割腕傷口極深的情況,整形外科醫師還得仔細把斷掉的肌腱與神經修補好,否則病患的手可能就廢了,這手術極端考驗細心。

一般外科醫師切除口腔癌病患的腫瘤後,整形外科醫師就要負責把傷口補好。外科醫師可能切掉病患的舌頭,也可能直接挖掉半邊臉,牙齒清晰可見,但最讓醫師難過的並不是這些怵目驚心的傷口,而是當他們辛辛苦苦把洞補好以後,病患還是繼續吃檳榔。

「得癌症每個人都不想。我今天幫他補好以後,我可能希望他外觀盡量正常,希望他們可以從嘴巴吃東西,但不是希望跑去再吃檳榔——但現在民眾好像大部份都這樣啊,因為醫療太便宜了!你如果今天得口腔癌最後要付的錢好少喔,你都幫我補這麼好了,太好了,就繼續吃!

更弔詭的是,因為生活習慣惡劣而患口腔癌有健保可用,乳癌的重建手術卻要自費,王樹偉認為這非常不合理。健保差別待遇的問題也發生在燒燙傷救治上,政府破例讓八仙傷患能使用最高規格的藥品,而且健保全額給付,讓醫生能安心放手救人,在其他場合燒燙傷的病患卻只能自求多福,他認為政府應對病人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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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形外科相當講求精密,醫生也必須有一雙巧手。圖為王樹偉醫師的手。(圖/Dr. 王樹偉 Tree@facebook)

韓國是再三鞠躬感謝,台灣則質疑醫師「為什麼把我弄成這樣」

王樹偉從小在韓國長大,大學後才回來台灣唸醫學系,工作多年以來最大的感嘆就是台灣醫療專業不被重視。他回憶在韓國無論大病小病,看診結束後病人與家屬都會向醫師再三鞠躬才離開診間,但在台灣就不是這樣了。

「現在我就算開刀,除非這個人現在快死掉,病人和家屬會真的很感謝我,其他就『喔、喔』就走掉,我今天付錢給你,你就要幫我做這件事情。

在救治八仙塵爆傷患時,他聽聞某些醫院的病患家屬會交換訊息,比較誰的醫療比較多、復原得比較好,也遇過病人直接抱怨「為什麼開刀以後我就變這樣了」,他只能私下無奈大喊:「干我什麼事啊,今天是火災把你弄成這樣,不是我把你弄成這樣的!」幸好,其他大部份八仙傷患還是對他抱有滿滿感激。

雖然台灣人對醫師的態度有時會讓王樹偉很傷心,但他也提到,韓國社會有許多基於身份與輩份的潛規則,就算當到實習醫師,對學長不禮貌還是很有可能被拖進廁所招呼一頓,台灣則是相對較少壓抑,在韓國社會無法上街爭取的同性婚姻平權,在這裡也可以大聲喊出來。台灣社會風氣自由這點是相當可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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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傷患對王醫師大多抱有滿滿感激,這是相當難能可貴的(圖/Dr. 王樹偉 Tree@facebook)

醫師的工作是救人,但不是為了救人而工作

王樹偉認為,雖然他願意付出許多額外時間來關心病患,但救人畢竟不是他當醫師的目的。努力唸書考上醫學系、經過漫長的時間訓練,他就該拿到合理的報酬,總不能累個半死還過得很拮据。

若醫師發現付出與收入不成比例,總有一天會集體逃離大醫院,投入會賺錢的醫美診所行列。屆時是誰該承擔這樣的後果呢?王樹偉醫師之所以選擇出版《手術刀與護唇膏》一書、上節目分享醫界的點點滴滴,也是期望提醒大眾台灣醫療環境日益惡劣的現況,避免那一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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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樹偉醫師的爽朗笑容,也吸引不少死忠粉絲(圖/許世哲攝影)

本文部份內容經授權取材自尖端出版《手術刀與護唇膏:溫柔醫師王樹偉的整形外科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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