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斯海默:中國正建立「亞洲門羅主義」──將美國趕出亞洲,切斷台美聯繫

2018-08-04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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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國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在南海海域舉行海上閱兵。(網路)

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國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在南海海域舉行海上閱兵。(網路)

美國《國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雜誌近日再度刊出米爾斯海默《向台灣說再見》一文,並將標題改為《台灣安息吧?》(RIP Taiwan?)。文中剖析,中國持續崛起,對台灣有何啟示?雖然中國經濟的持續成長仍是未定之天,但只要中國變得比今日更加強大,台灣面對的兩難處境,不將只是今天、明年,而是會籠罩未來數十年。現今中國並沒有非常強大的軍力,其軍隊遠遜於美國。北京現在不可能犯下愚蠢的錯誤與美國打上一仗。換言之,中國受制於當前全球的權力平衡,而此平衡明顯傾向美國這一方。

那中國呢?中國對台灣有什麼想法?

米爾斯海默指出,判斷中國對台灣的行為可以有兩種邏輯可以依循,一是民族主義,二是國家安全。兩者都塑造出中國對台灣的觀點,且都指向相同的結局:統一的兩岸。國家主義路線相當明白,也無爭議。中國會盡力讓台灣成為中國的一部分。對於中國的精英階層與大眾來說,台灣永遠不能成為主權國家。台灣是中國自古以來神聖而不可分割的領土,卻在 1895 年,中國虛弱之時,被可惡的日本奪走。台灣必須再度成為中國的一部分。胡錦濤於2007 年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曾說過:「兩岸統一是中華民族走向偉大復興的歷史必然」。

中國與台灣統一,是中國國家認同的其中一個核心元素,不可能妥協。中國政權的合法性,也維繫於確保台灣不能獨立,最終成為中國的一部分。中國領導人堅持台灣必須儘快回歸,亦希望和平統一。同時,他們也清楚表示,如果別無選擇,將會動用武力。

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南海軍演,飛彈護衛艦「運城艦」發射飛彈(美聯社)
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南海軍演,飛彈護衛艦「運城艦」發射飛彈(美聯社)

但國家安全則是另一方面,而且與中國崛起密不可分。米爾斯海默指出,當中國將隨著時間成長得更為強大,此時中國將如何在亞洲自處?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會嚴重影響台灣。

他說,預測中國崛起之後對鄰國的行為,只有一種方法。如同美國一樣,只能從(現實主義的)強權政治理論解釋。仰賴理論預測的原因是,我們無法預知未來還沒發生的事。17世紀的英國政治哲學家霍布斯(Thomas Hobbes)明確指出:「現在就只是存在於此;過去只存於記憶之中;未來則根本不存在。」所以,我們只能仰賴理論一窺未來世界政治的趨勢。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出訪非洲,推廣一帶一路。(美聯社)
攻勢現實主義認為,崛起強權必將挑戰現存強權,中國會想盡辦法將美國趕出亞洲。(美聯社)

強大的中國必將挑戰美國,華府將盡其所能要阻擋中國崛起

米爾斯海默提出的理論為,國際體系的無政府狀態,迫使國家為了自身安全而彼此競逐權力。任何大國的終極目標都是追求權力的極大化,最終支配整個體系。以實際而論,這表示最強大的國家,將追求成為區域霸權,確保沒有敵人可以支配其他區域。

具體而言,國際體系具有三個特色:第一,國際社會為無政府狀態(anarchy)國家為國際社會的主要行為者(main actors),其上沒有更高權力。第二,所有的強權都具有侵略武力,代表他們都有能力傷害彼此。第三,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確知其他國家意圖,尤其是未來的意圖。舉例而言,我們不可能知道 2025年,德國或日本對於其鄰國的想法。

在一個國家間彼此可能抱持惡意,並且擁有侵略能力的世界裡,國家間彼此畏懼。無政府狀態的體系中,當其他國家發動攻擊時,國家沒有一個可以求援的對象,使得恐懼更形惡化。因此在這個體系中,讓國家生存下去最佳方法,就是與潛在敵人維持至少相同的權力。國家愈強,其他國家就愈不可能發動攻擊。舉例來說,沒有一個美國人會擔心加拿大或墨西哥會攻擊美國,因為這兩個國家都無法與山姆大叔(Uncle Sam,指美國)。

2018年5月18日,中國宣布轟6-K戰機近日在南海島礁完成起降。圖為轟6-K巡航南海島礁的資料照。(AP)
2018年5月18日,中國宣布轟6-K戰機近日在南海島礁完成起降。圖為轟6-K巡航南海島礁的資料照。(AP)

他認為,維持強權雖然是強權國家的目標,但他們並不會只滿足於現況。強權的終極目標成為霸權(hegemony),也就是體系中唯一的強權。當代之中,霸權是什麼意思?現今任何一個國家都幾乎不可能成為全球霸權,因為要維持支配地位,並有能夠投射到遠方區域的全球權力,相當困難。一個國家能夠期望的最好結果,是成為區域霸權,支配其所在的地理區域。美國約從西元1900年開始成為西半球的區域霸權。雖然美國是地球上最強的國家,卻也無法成為全球霸權。

成為區域霸權的國家,有更進一步的目標:防止其他區域強權成為區域霸權。換言之,區域霸權並不想要競爭者,所以它們希望讓其他區域分裂成幾個強權,彼此競爭,無法成為霸權。總而言之,對任何強權來說,最佳的狀況是成為世界上唯一的區域霸權。這就是今日美國所享受的地位。

中國的「亞洲門羅主義」:主導鄰國,將美國趕出亞洲

這個理論又如何預測未來中國崛起之後的行為?米爾斯海默說,中國會仿效美國支配西半球的方式,嘗試支配亞洲。中國會試著成為區域霸權,追求權力擴張,跨越與鄰國之間的權力鴻溝,尤其是印度、日本和俄羅斯。中國將會確保其強權地位,讓其他國家無法造成威脅。

中國不太可能追求軍事強權,去侵略、征服其他的亞洲國家,雖然這是一種可能性。它會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主導鄰國,就像是美國讓其他美洲國家知道誰才是老大。持續變強的中國,可能會試著把美國趕出亞洲,就像美國在19世紀把歐洲強權趕出西半球一樣。我們可以預料中國會發展出自己的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就像1930年代的日本帝國。

川普與習近平,川習會。(美聯社)
川普與習近平。(美聯社)

這樣的政策目標,對中國來說相當合理。北京希望軍事衰弱的日本、俄羅斯作為鄰居,就像美國想要虛弱的加拿大、墨西哥在旁邊。有哪一個國家想在同一區域與其他強權競爭?所有的中國人都記得兩個世紀之前,日本強大而中國衰弱之時的歷史。

另外,強大的中國,怎麼可能會接受美國軍隊在自家後院搗蛋?美國高層在其他國家派遣軍隊到西半球的時候暴跳如雷。那些外國軍隊看起來就是美國安全的潛在威脅。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中國。當美國軍隊部署在自家門前,中國又怎麼可能會覺得安全?根據「門羅主義」的邏輯,中國為了維護自身安全,就會把美國軍隊趕出亞洲。

中國將削弱台灣,切斷台灣與美國聯繫

米爾斯海默質疑,外界怎麼能預測中國與美國會有不一樣的行為?難道中國領導人比美國領導人更有原則、更有道德、更不具民族主義或更不關心國家的生存?答案是:中國當然不會,這就是為什麼中國會模仿美國成為區域霸權。

台多斷交:中國外長王毅與多明尼加外長巴爾加斯(AP)
台多斷交:中國外長王毅與多明尼加外長巴爾加斯(AP)

這對台灣的國家安全又將帶來什麼啟示?答案是,中國至少會試圖切斷台灣與美國的密切聯繫並削弱台灣。但對中國最好、也一定會極力追求的結果,就是把台灣收回中國。統一台灣,將給予中國兩項戰略優勢。第一,北京將吸收台灣的經濟與軍事資源,讓亞洲的權力平衡進一步傾向中國。第二,台灣相當於一艘位於中國沿海的巨型航空母艦,有這艘航空母艦,將會提昇中國向西太平洋投射軍隊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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