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力犯中
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台灣根本在養虎貽患」米爾斯海默:協助中國培植經濟實力,斷送的是獨立未來

漢光演習實兵演練第二天,陸軍上午在淡水地區開放河防守備供媒體採訪。(蘇仲泓攝).jpg

漢光演習實兵演練第二天,陸軍上午在淡水地區開放河防守備供媒體採訪。(蘇仲泓攝).jpg

美國《國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雜誌近日再度刊出米爾斯海默《向台灣說再見》一文,並將標題改為《台灣安息吧?》(RIP Taiwan?)。文中剖析,中國持續崛起,對台灣有何啟示?雖然中國經濟的持續成長仍是未定之天,但只要中國變得比今日更加強大,台灣面對的兩難處境,不將只是今天、明年,而是會籠罩未來數十年。現今中國並沒有非常強大的軍力,其軍隊遠遜於美國。北京現在不可能犯下愚蠢的錯誤與美國打上一仗。換言之,中國受制於當前全球的權力平衡,而此平衡明顯傾向美國這一方。

米爾斯海默指出,目前為止對於台灣前途的討論,幾乎都聚焦於美國將如何對待台灣。但是,台灣面對中國崛起會如何反應,也取決於台灣高層與人民的選擇。很明顯,台灣未來最重要的目標,會是保持獨立不受中國控制。十年之內,這個目標應該不難維持,因為台灣幾乎確定會與美國維持密切關係,而且美國也有強烈的動機與能力保護台灣。但是到了某個時間點,台灣的戰略情勢很可能會大幅惡化,因為中國將會擁有,即使美國協防也可以征服台灣的能力。而且,之前提過,長期來看,也不知道美國是否會拋棄台灣。

面對陰暗未來 台灣的三種選擇

面對如此陰暗的未來,米爾斯海默點岀,台灣有三個選擇。第一,發展自己的核武。核武是終極的威嚇力,而且台灣若擁有核武,將會大幅減低中國攻擊台灣的可能性。台灣曾於 1970 年代試過這個選項,當時害怕美國會因為越戰而放棄台灣。美國則阻止了台灣發展中的核武計畫。之後,台灣在 1980 年代秘密研發核子彈,美國再次發現此事,強迫台北當局中止計畫。對於台灣來說,無法製造核子彈是大不幸,因為如果台灣有核武,將大大改善維持獨立的前景。

蔡英文執政第三年,兩岸關係有迅速滑向公開對抗的惡化趨勢。(取自總統府官網)
蔡英文執政第三年,兩岸關係有迅速滑向公開對抗的惡化趨勢。(取自總統府官網)

他認為,台灣還有時間,在權力平衡完全倒向北京之前取得核武。但是問題在於,北京或華盛頓都反對讓台灣取得核武。美國反對台灣擁有核武,不只是這樣一來會讓日本、韓國也想跟進,也因為美國高層認為由盟友發起核武戰爭,最終必然會捲入美國。總歸而言,美國人不想讓台灣升高衝突,導致美國遭受全面核武攻擊。

中國必然會反對台灣取得核武,因為北京知道這樣一來就會很難,甚至不可能攻下台灣。而且,中國認為台灣取得核武,將會加速東亞的核武擴散,不僅會限制中國在鄰近地區的發展,也會增加傳統戰爭升高為核武戰爭的可能性。所以,中國會不計一切阻止台灣發展核子武器,攻擊其核子設備,甚至發動戰爭進犯台灣。簡言之,台灣想取得核武,已經太遲了。

台灣的第二個選擇是傳統威嚇武力。台灣要如何在沒有核武威嚇的情況下,以台灣、美國的聯合軍隊,抵抗佔有明顯軍力優勢的中國軍隊?勝利的關鍵不在於有能力打敗中國軍隊,那是不可能的,而是讓中國必須付出慘烈的代價才能獲勝。換句話說,目標是讓中國打一場曠日廢時、血腥慘烈的戰爭才能征服台灣。沒錯,北京最後會勝利,但會是「皮洛士式的勝利」(Pyrrhic victory)(註一)。如果台灣能保證,即使戰爭失敗也會持續反抗,這項戰略會更為有效。台灣將會成為另一個新疆或西藏,持續反抗中國。

註一:皮洛士式的勝利,意為得不償失的勝利。源自西元前279 年的「阿斯庫倫姆戰役」(Battle of Asculum),當時古希臘伊庇魯斯(Epirus)國王皮洛斯 (Pyrrhus)率軍在義大利南部普利亞(Apulia)地區的阿斯庫倫姆與羅馬的軍隊作戰。雖然皮洛斯獲勝,雙方傷亡都非常慘重。因此後用來比喻為傷亡慘重或得不償失的勝利。

他指出,這個選擇類似一戰時期德意志帝國海軍元帥鐵必制(Alfred von Tirpitz)將軍著名的「風險戰略」(risk strategy),德意志帝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十年採用此戰略。鐵必制知道德國的海軍無法打敗強大的英國皇家海軍。但是,他想到一個方法,就是德國有能力打造一支海軍,對英國皇家海軍造成非常嚴重的損失,讓倫敦當局不敢貿然與德國開戰,達成嚇阻的效果。而且,鐵必制也知道,這支「風險艦隊」甚至可以讓德國在面對英國時取得外交利益。

20180607-漢光演習實兵演練進入第四天,7日上午在第五作戰區台中清泉崗基地進行「聯合反空機降作戰演練」。圖為C-130運輸機空投物資。(蘇仲泓攝)
漢光演習實兵演練進入第四天,7日上午在第五作戰區台中清泉崗基地進行「聯合反空機降作戰演練」。圖為C-130運輸機空投物資。(蘇仲泓攝)

米爾斯海默表示,傳統威嚇武力有幾個問題,長期上的可行性令人質疑。首先,美國必須與台灣並肩作戰。但是很難想像美國高層願意打一場必然會輸,又會付出慘烈代價的戰爭。甚至台灣願不願意打這種戰爭都是個問題,因為這場仗是在台灣的領土上開打,不是中國的領土,到時將會屍橫遍野、處處斷垣殘壁。而且台灣最終一定會輸。

另外,選擇這個方法,表示台灣必須持續與中國進行軍備競賽,造成雙方緊張與危險的國家安全競爭。換言之,「達摩克利斯之劍」(The sword of Damocles)(註二)將會永遠掛在台灣頭上。

註二:達摩克里斯之劍,比喻掌權者看似擁有令人稱羨的龐大勢力,實際上卻如坐針氈,無時無刻都戰戰兢兢。如今泛指隨時會爆發的潛在危機。西元四世紀前,義大利西西里島上的敘拉古(Syracus)僭主狄奧尼修斯二世(Dionysius II of Syracuse)的寵臣達摩克里斯(Damocles)經常讚揚其主子是何其幸運,能夠坐擁如此龐大的財富及掌握強大的權力。狄奧尼修斯二世提議要與他交換身分。達摩克里斯坐上王位抬頭看,卻見一把僅以一根馬鬃毛懸吊在其頭上的寶劍,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遼寧艦甲板上的殲-15。(中國軍網)
遼寧艦甲板上的殲-15。(中國軍網)

最後,雖然很難預測遙遠的未來,強大的中國到底會變成如何,最終還是可能強大得讓台灣無法抵抗中國的屠殺。如果美國降低了防衛台灣的決心,而且中國成為強權,此番情景很有可能成真。

對台灣最好的選擇─香港模式

米爾斯海默將台灣的第三個選擇,稱為「香港策略」(Hong Kong strategy)。這個情況下,台灣接受終將失去獨立,成為中國一部分的事實,並努力讓統一的過程維持和平,從北京手上拿到最多的自治權。今日的台灣雖難以嚥下這個選擇,在未來十年也不會選擇此一戰略。但是在遙遠的未來,如果中國變得太過強大,能夠輕易征服台灣之時,此一選擇將會變得更有吸引力。

社運組織「國際社會主義前進」於香港在台辦事處一樓進行抗爭,怒燒習近平與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照片。(取自國際社會主義前進臉書)
社運組織「國際社會主義前進」於香港在台辦事處一樓進行抗爭,怒燒習近平與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照片。(取自國際社會主義前進臉書)

所以台灣還剩什麼可選?核武不可能取得,因為中國與美國都不會接受一個擁有核武的台灣。傳統威嚇武力,雖然「風險戰略」並不完美,但只要中國尚未強大到可以輕易併吞台灣,這樣的選擇還算合理。當然,這個戰略必須建立在美國持續承諾防衛台灣的基礎之上。長期來看,美國並沒有任何保證。

「強者為所欲為,弱者委屈求全」 台灣註定成為中國一部分

只要中國成為強權,台灣很可能會放棄維持實質獨立的希望,改選擇「香港戰略」。這不是一個吸引人的選擇,但古希臘歷史學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 曾說過,國際政治就是「強者為所欲為,弱者委屈求全」。

 

現在,一切都很清楚,台灣是否會被迫放棄獨立,取決於中國軍力在未來十年是否強大到無法抵擋。台灣當然會盡一切努力拖延時間、維持政治上的現狀。但是,如果中國繼續急速崛起,台灣將註定成為中國的一部分。

與中國貿易,助長中國成為經濟強權 台灣多年來「養虎為患」

他點岀,有一個情況可以讓台灣避免如此的結局。尤其是,所有的台灣人都應該希望中國經濟在未來大幅減緩,而且北京同時面對嚴重的政治問題,讓它的注意力對內而非對外。如果這樣,中國就無法追逐區域霸權,美國就能夠像現在一樣保護台灣不受中國威脅。簡要來說,台灣維持實質獨立的最佳情況,就是讓中國在經濟與軍事上衰弱不振。但很不幸地,台灣沒有方法影響中國,讓這樣的情況實現。

蔡英文總統在府內接見布吉納法索總理齊耶鈸(Paul Kaba Thieba)(總統府)
蔡英文總統在府內接見布吉納法索總理齊耶鈸(Paul Kaba Thieba)(總統府)

當中國在1980 年代飛躍成長時,多數美國人與亞洲人認為這是好消息,因為與中國貿易、加上其他的經濟交流,會讓每個人更富有、更快樂。中國會成為國際社會負責任的大國,而它的鄰居不必杞人憂天。許多台灣人都有這種樂觀的想法,直到今日還是有些台灣人抱持著這種看法。

但米爾斯海默認為,這是錯的。與中國貿易、協助其成長為經濟強權,台灣幫忙製造了一個足以改變遊戲規則的新巨人,其中包括終結台灣獨立,收回台灣成為中國的一部分。總而言之,強大的中國不僅是台灣的問題,而是台灣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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