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氣喘,別這樣做,你會把我悶死」中東最具影響力的記者之死,土耳其媒體公布哈紹吉生前錄音

2019-09-10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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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烏地阿拉伯遇害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與未婚妻堅吉茲(Hatice Cengiz)(AP)

沙烏地阿拉伯遇害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與未婚妻堅吉茲(Hatice Cengiz)(AP)

土耳其媒體9日公布據稱是沙烏地阿拉伯記者哈紹吉生前最後10分鐘,與來自利雅德的暗殺小組談話錄音。這是哈紹吉案發生近一年來,公諸於世的最完整相關錄音內容。

哈紹吉(Jamal Khashoggi)於2018年10月2日在沙烏地駐伊斯坦堡領事館遭到從利雅德派出的15人暗殺小組殺害並肢解,遺體至今仍下落不明。「每日晨報」(Daily Sabah)網站9日報導,土耳其國家情報局(MIT)在這起駭人聽聞凶殺案發後旋即取得錄音,也跟負責調查的土耳其有關當局和國際機構分享。

報導指出,暗殺小組中的沙烏地安全官員穆特瑞伯(Maher Abdulaziz Mutreb),與沙烏地安全機構法醫證據部門負責人圖拜吉(Salah Mohammed Abdah Tubaigy)於伊斯坦堡時間當天下午1時2分,也就是哈紹吉抵達領事館前12分鐘時的對話內容如下:

穆特瑞伯:「屍體有可能放進袋子裡嗎?」

圖拜吉:「不可能,太重了,也太長了。事實上,我一直在處理屍體,我很會切割,雖沒處理過溫體的,但是對我來說還是輕而易舉。我切屍體的時候通常會戴上耳機聽音樂。同時,我會喝咖啡並抽菸。等我肢解好了,你們再把屍塊裝進塑膠袋裡,放進行李箱拿出去。」

錄音可聽到圖拜吉說:「我在法醫證據部門的上司不曉得我正在做的事,沒有人保護我。」這透露出,他一開始就希望,在上達沙烏地王儲穆罕默德.沙爾曼(Mohammed bin Salman)的垂直科層體系中,有人能夠針對用肢解的方式處理哈紹吉遺體而扛下責任。

在這段對話最後,於錄音檔時間碼當天下午1時14分時,穆特瑞伯詢問「牲禮(animal to be sacrificed)到了沒」?另一個身分無法辨識的聲音回答:「(他)到了。」

根據公布的錄音內容判斷,哈紹吉進入領事館後跟熟人或認識的人打招呼。然後有人向他表示,沙烏地駐伊斯坦堡總領事奧泰比(Mohammad al- Otaibi)沒有外出。哈紹吉先被殷勤地接待到領事館2樓,等他開始心生疑竇時,已被人拉住手臂。這時可以聽到他說:「讓我走,你以為你在幹什麼?」

哈紹吉一進入凶案現場那間辦公室,就可聽到穆特瑞伯說:「請坐。我們必須把你帶回去(利雅德),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發出通緝令,要求把你帶回去。我們是來抓你的。」

哈紹吉說:「並沒有針對我的訴訟,我未婚妻在外面等我。」

期間,另外一個可能負責扮「黑臉」的身分不詳聲音一再要求哈紹吉「長話短說」。

時間碼下午1時22分時,錄音內容可以聽到穆特瑞伯問哈紹吉,身上有沒有帶手機?哈紹吉回答:「我有兩支手機。」穆特瑞伯又問:「什麼廠牌的?」哈紹吉回答:iPhone。

哈紹吉生命最後10分鐘對話內容如下:

穆特瑞伯(以下簡稱穆):給你兒子發個訊息。

哈紹吉(以下簡稱哈):我該跟兒子說什麼?

穆:你寫封簡訊,我們先排練一下,給我們看一下。

哈:我該說什麼,「回頭見」嗎?

暗殺小組身分不詳成員:長話短說。

穆:比方說,你寫「我在伊斯坦堡,聯絡不上我的話,別擔心」之類的。

哈:我不該提到綁架。

暗殺小組身分不詳成員:把夾克脫掉。

哈:領事館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什麼也不會寫。

暗殺小組身分不詳成員:長話短說。

哈:我什麼也不會寫。

穆:寫吧,賈瑪爾(哈紹吉的名字),快點。你幫我們,我們就幫你,因為我們終究會把你帶回沙烏地阿拉伯,如果你不幫我們忙,你也知道最後會怎樣。

哈:這裡有條毛巾,你們要讓我服麻醉藥嗎?

圖拜吉:我們會讓你睡一覺。

服用麻醉藥之後,還可以聽到哈紹吉說:「休想讓我閉嘴。」後來他就不醒人事了。哈紹吉生前最後一句話說:「我有氣喘,別這樣做,你會把我悶死。」

凶手用塑膠袋套住他的頭,導致他窒息,終至氣絕。接下來的錄音內容以扭打和掙扎為主,間或夾雜著「他睡著了嗎」、「他頭抬起來了」、「繼續推」、「好好地推」等內容 。

扭打和壓制的聲音持續了一下子,然後哈紹吉斷氣。暗殺小組接下來開始肢解遺體。時間碼下午1時39分的時候可以聽到解剖鋸的聲音,過程持續半個小時。

據土耳其文「晨報」(Sabah)信息部門出版書籍「外交暴行:哈紹吉謀殺案的暗黑秘密」(Diplomatic Atrocity: The Dark Secrets of the Khashoggi Murder,暫譯),圖拜吉將哈紹吉遺體肢解後,屍塊分裝在5個行李箱,被送出凶案所在大樓,之後下落不明。

哈紹吉生前堪稱中東最具影響力記者。他去年10月2日為了安排再婚事宜而進入沙烏地駐伊斯坦堡領事館後人間蒸發,留下許多無法釐清的疑點。沙烏地提出諸多自相矛盾說法後,終於在他遇害18天後,坦承哈紹吉已在領事館內遭到殺害。

沙烏地官員提出本來只打算將哈紹吉帶回國的說法,並將命案歸咎於「自作主張的行動」,不過對於遺體所在,迄今不漏口風。

聯合國法外處決、即審即決或任意處決問題特別報告員卡拉馬爾德(Agnes Callamard)於6月19日公布立場明確的調查報告,作成沙烏地預謀殺人的結論,並確認應調查穆罕默德.沙爾曼的責任。

姓名不詳的11名沙烏地人遭依謀殺罪嫌在利雅德受審,其中5人遭到求處死刑。但是被認為策劃本案的王儲最高階幕僚卡塔尼(Saud al-Qahtani)仍逍遙法外,據報還跟穆罕默德.沙爾曼續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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