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河靜警察廳的公文曝光,揭密越南中部海岸「死不完的魚」與台塑越鋼賣不完的廢棄物…

2019-07-30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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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越南中部四省海洋爆發大規模污染,上百噸海洋生物死亡,經越南政府調查,很快確認污染源是台塑河靜煉鋼廠所排放的廢污水所致。圖攝於廣平省的Gianh Port。(彭保羅提供)

2016年越南中部四省海洋爆發大規模污染,上百噸海洋生物死亡,經越南政府調查,很快確認污染源是台塑河靜煉鋼廠所排放的廢污水所致。圖攝於廣平省的Gianh Port。(彭保羅提供)

2016年越南中部四省海洋爆發大規模污染,上百噸海洋生物死亡,經越南政府調查,很快確認污染源是台塑河靜煉鋼廠所排放的廢污水所致。20海哩內的禁漁令雖已在2018年中撤銷,3年來中越沿海仍零星出現死魚案例,地方居民普遍認為這和越鋼脫不了關係。今年5月,一封出自河靜省警察廳的公文曝光,內容讓越鋼離「環保」形象越來越遠,講述越鋼每年產出超過300萬噸固體廢棄物,且未經嚴格管制、處理有害物質,就大量傾銷至國內外水泥廠使用。 

越鋼由台塑集團、中鋼和日本JFE鋼鐵合資建設,其中台塑持股超過7成。2016年試俥階段因造成越南重大環境災害,賠償5億美元與越南政府和解。而後兩高爐分別在2017年5月和2018年5月點火,去年鋼鐵生產量近500萬噸,營收約26億美元。環境事故後,越鋼除了賠償、持續改善設備,也積極參加在地公益活動,然而與越鋼有關的環保爭議,3年來從不間斷。

20160617-越南移工控訴台塑河靜廠污染家鄉。(郭佩凌攝)
2016年6月17日,越南移工控訴台塑河靜廠污染家鄉。(資料照,郭佩凌攝)

據《越南文BBC》載,中部省份一直出現魚類死亡案例,主管機關也缺乏手段有效管理越鋼每年製造的大量有毒廢棄物,當地環境倡議人士認為,越鋼必須關廠,否則將持續為越南境內帶來污染。越南《勞動報》指出,最近一次死魚事件就發生在今年5月10日,魚屍體漂流至峴港的Nguyen Tat Thanh海灘,臭味蔓延,且民眾還觀察到海水顏色變化、出現異常氣泡。

5月11日有媒體稱河靜永安港也出現死魚,但報導很快就被刪除。《越南文BBC》在5月15日的新聞提到,2018年魚類在奇英縣與河靜其他鄉鎮沿海死亡,義安省的瓊瑠縣特別嚴重,死魚數量多達1500公噸。由於這些事件發生在越鋼2017年正式營運之後,當地人民普遍認為罪魁禍首仍是越鋼。其中河靜省奇英縣永安港口就是2016年越鋼環境污染事件的起始點。

台塑越南河靜鋼廠造成沿海四省海岸嚴重污染,魚群大量死亡,越南民眾強烈抗議(美聯社)
台塑越南河靜鋼廠造成沿海四省海岸嚴重污染,魚群大量死亡。(資料照,美聯社)

「許多家庭只得到部分補償,還有一些家庭什麼也沒拿到…」

死魚事件發生後,當地官員經常宣稱已經採樣檢體得知原因,但到目前為止官方還沒有正式公開任何檢測結果。一名在天主教區工作的年輕人Nghe An告訴《越南文BBC》,2016年的環境事故後,「損失是巨大的,許多家庭只得到一部分的補償,還有一些家庭什麼也沒拿到。」他說,「賠償很久以前就結束了,人們不得不接受,但拿到賠償後,他們繼續蒐證,打算到台灣尋求法律協助,繼續上訴爭取合理的賠償金。」

「就算在距離越鋼3公里以外的地方都還看得見工廠排放的濃煙,特別是在深夜,廢氣排放更加猛烈。」Nghe An還說,越鋼廠區的海底暗管仍在使用中,但只在風浪較大、漁民無法出海時排放,有許多潛水員在海裡目睹後,上岸出現呼吸困難、或昏倒。

20190717-羿雯專題-台塑越南河靜煉鋼廠(越鋼)污染案,遠眺越鋼正在排煙。(彭保羅提供)
遠眺越鋼正在排煙。(彭保羅提供)

一封公文曝光,讓越鋼離「環保」形象越來越遠…

層出不窮的死魚案件以外,一封於4月6日由河靜警察廳同時發送給河靜省人民委員會和自然資源與環境部的公文,更加引起越南環保人士對越鋼的不滿。該公文主旨是河靜警察廳對越鋼廢棄物處理和管制的建議,指出越鋼目前有90萬噸的有毒廢棄物待處理,且每年產生300萬噸固體廢棄物,其中以各種廢污泥、鋼渣為最大宗,並強調接下來將嚴格取締越鋼違反環境法的行為。

Vietnambiz》引用公文內容,表示越鋼的各種廢棄物均由越鋼自行委派私人單位進行分析,後依此分類有無危害,過程中主管機關並沒有取樣核對,因此難以認定其廢棄物檢驗具備客觀性、正確性;即便檢驗結果超標者,越鋼也沒有主動提供主管機關分析結果以做追蹤、管理。

台塑越南河靜鋼廠造成沿海四省海岸嚴重污染,魚群大量死亡,越南民眾強烈抗議(美聯社)
台塑越南河靜鋼廠造成沿海四省海岸嚴重污染,魚群大量死亡。(資料照,美聯社)

河靜警察廳也發現,越鋼提報給自然資源與環境部的各種廢棄物去化方案中,甚至切換概念,以「礦泥」、「礦物泥」稱呼「廢污泥」,模糊化廢棄物的本質,在越南語中,「礦泥」指的是天然泥因地質改變所形成的泥,越鋼製造的各種泥渣則是製程裡的廢棄物,兩詞彙有著完全不同的意思。

根據該公文,這些固體廢棄物多數用作交通和建設工程的填料,有一部分回收再製成原料或賣給國內的鋼鐵廠。然而,有些種類的污泥含有鋅、鉛,不能直接再利用。另外部分轉賣給鋼鐵廠回收做原料的鋼渣,含硫量較高,若用於舊式的電弧爐煉鋼而沒有輔以去污系統,將產生大量SO2廢氣,污染環境。

爐渣變「商品」?台塑越鋼的廢棄物傾銷大道

天豐電子報》調查,越鋼透過許多中間商,將爐渣銷往太原省的工廠和私營公司,數量極大、難以控制;關鍵在於自然資源與環境部環境管理局副局長黃文識簽署了一份文件,將爐渣從「有害廢棄物」轉化為「商品」,從而為台塑越鋼的廢棄物傾銷開啟一條大道,據悉每年約有7萬噸爐渣銷往太原省。

依《Vietnambiz》所述,河靜警察廳建議各主管部門應加強稽查、指導越鋼各項廢棄物分類和回收方案,要求越鋼限期處理留存的有害廢棄物,而越鋼也應取樣供主管機關查驗,主動配合追蹤管理。不過,《越南文BBC》表示,自然資源與環境部告訴越南媒體,它沒有收到河靜警察廳有關越鋼的建議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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