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凌翔觀點:踢爆私菸案,揭開綠營內鬥大戲

2019-07-30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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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總統專機私菸案,蔡英文總統數度親上火線。(盧逸峰攝)

為總統專機私菸案,蔡英文總統數度親上火線。(盧逸峰攝)

利用總統出訪走私洋菸,似乎在總統府侍衛室、或國安局特勤中心的同仁間並非秘密,之前也有人曾向網媒爆料,但未受重視,這次何以能產生核爆般的威力?除了數量太大、檢舉者佈局十分精準之外,則是日趨白熱化的綠營內鬥,先搭建了舞台+孕育了劇本!

國安局長不夠看啦

國際關係的「現實主義理論」,很可以用來類比政黨競爭:政治行為者-包括國家、政黨、政客-的爭鬥目標,不外乎權力與利益,有時權力本身即是目標,有時是為了換取利益。

如何才算奪得權力或利益呢?答案是搶到有權力的「位置」,沒位置的人要搶到位置,低位者要搶位高權重的位置,已搶到好位置者,則要想法保住權位,因為權位=利益。

賴清德「突襲」黨內總統初選,雖是意欲「奪權」之舉,但仍算光明正大,蔡總統利用黨機器,幾度延後民調日期與修改程序,創造遊戲規則對自己有利的「偏差」(bias),就保住權位者的邏輯而言,也算合理。

私菸案的目標若只是「大內」的位置,那也許目的已達到-國安局長彭勝竹,總統府侍衛長張捷第一時間即被迫請辭下台;如果接替者不是爆料者本人或同一夥的,那目標也許就只是把彭、張二人趕下台即可。但種種跡象顯示,爆料者的目標沒這麼low,證據何在?

首先,請誰爆料很講究:若是向執政的民進黨爆料,很可能被吃案,因為要鬥的對象也在綠營中。國民黨雖是在野的反對黨,但幾位「老藍委」的戰力太薄弱;羅智強、徐弘庭、王鴻薇有激情與謀略,可惜都是市議員,玩這種中央級的大案,力有不逮。

國安局長彭勝竹。(蘇仲泓攝).jpg
前國安局長彭勝竹為私菸案下台,其實他不是「目標」。(蘇仲泓攝)

精挑細選爆料者

所以,時代力量幾乎是唯一選擇,但爆料者似乎早知5名「小綠」立委中的林昶佐、洪慈庸26日公開表態支持蔡總統連任,有向「大綠」靠攏以換取在選區被禮讓之嫌;徐永明及高潞‧以用‧巴魕剌是不分區,沒有強烈動機與拚勁,平日表現也稍遜。剩下的只有一個跟大綠早已分道揚鏢、選情告急、而且頗有能力的黃國昌。

能夠在幾週前就精準挑出適合的「代理人」,而且從黃國昌切香腸式的每日一爆,牢牢掌握「議題設定」(agenda setting),讓「史上最懸疑香菸走私推理劇」,收視率日日維持高檔,絕非時力主席邱顯智說的一般陳情人。那會是誰呢?恐怕就要看爭什麼位置了!

華航高位中充斥了綠營的「吳音寧」們,其實在所有國家機器中的好位置,都擠滿了綠營權貴,其中民進黨最大派系-「新潮流」-又似乎佔位最多;新潮流系的總召是桃園縣長鄭文燦,而華航的主管機關-交通部-部長林佳龍卻是民進黨派系「正國會」的會長。按權力的邏輯:一個政治實體-譬如政黨-強大到沒有反對勢力,本身就極可能出現內鬥、甚至分裂;新潮流「單極」力量強大,其它派系就會形成「眾弱同盟」。

20190723-時代力量立委黃國昌23日召開「自行上網訂9200條菸?華航高層還在說謊!」記者會。(顏麟宇攝)
時代力量立委黃國昌召開「自行上網訂9200條菸?華航高層還在說謊!」記者會。(顏麟宇攝)

貪得無厭必反噬

2014地方選舉、2016 總統+立委選舉,民進黨都大勝,爾後欲一舉把國民黨完全殲滅,藉轉型正義之名,搞了個自稱「東廠」的「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以及「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招招都把國民黨往死裡打,到了完全不顧法理的「境界」,各個位置更不用說-都想搶。結果呢?

溫良恭儉讓的國民黨是奄奄一息了,卻逼出個北農總經理位置也被搶走的韓國瑜-草包也好,流寇也好-橫空出世成了藍營候選人…筆者要說的重點是:維持適度大小的反對黨,不但對政黨政治良性競爭有利,對執政黨本身的團結,其實也很必要。然目前看來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所以,民進黨的派系之爭越演越烈,但,爭什麼呢?隱而不顯、但最合理的目標就是後小英時代的黨內領導人。這麼說,並非暗示林佳龍是藏鏡人,但是,前外交部駐紐西蘭大使介文汲在個人臉書發表「理論上,交通部也是香菸走私案嫌疑人」一文,質疑交通部不宜在檢調行動前先到華航調查,有湮滅證據之嫌,林佳龍反應似也過於強烈,竟揚言要控告介文汲造謠,未免啟人疑竇-難道此案真是「奪嫡之爭」的序曲嗎?至少,華航董事長謝世謙記者會後,交通部次長王國材搶著先逼退:「你若辭職,我會准」,難免讓人懷疑交通部急於要謝世謙讓出位置,好像比找出真相更重要?

20190725-華航董事長謝世謙(中)、資深副總張揚(左)等人25日召開記者會,針對華航專機免稅菸品銷售事件鞠躬致歉。(顏麟宇攝)
華航董事長謝世謙(中)、資深副總張揚(左)等人25日召開記者會,針對華航專機免稅菸品銷售事件鞠躬致歉。(顏麟宇攝)

小英才是目標?

不過,在交通部與華航的層級廝殺,可能只是派系趁機混水摸魚,踢爆此案的真正目的,更似項莊舞劍,意在「小英」,何以見得?這回被稱為「辦大哥」的「小弟」-調查局,竟然完全配合反對黨民代,「沒有政治警覺」-至少先向副局長報告,而且一出手就直接攔截總統府車隊,若說沒有事先精心設計「反吃案」安排,很難想像調查局幹員何以敢如此「獨立辦案」?

又,選擇孤鳥黃國昌、連續幾天盯著保稅倉庫、在小英總統返國當天炫耀「自由民主永續之旅」業績的記者會同時精準出手,顯然是要對蔡總統造成傷害。而蔡總統竟親上火線發出有違常理的辯白:「是超買,不是走私」,急於切割之情,也顯示已警覺暗箭是對著自己射來。

那麼,綠營內誰最希望小英重傷呢?到現在仍未放棄賴清德的深綠人馬,似乎是最有可能的「暗黑勢力」。

限於篇幅,直接寫出結論吧:從2014掌握地方權力、2016掌握行政+立法大權、但不斷濫用權力、進一步集權甚至走向極權、2018 九合一受挫仍不思收斂的民進黨核心,必然面臨嚴重內鬥的局面,毫不意外;明年大選前,若仍無法團結,私菸案絕不會是最後一齣爆料大戲。

小心,同志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本文原刊《觀策站》,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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