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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南專欄:以民調定輸嬴,舉世獨創,提名程序,豈可兒戲!

2019-04-13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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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前行政院長賴清德與蔡英文總統競爭提名初選,民進黨竟二次延長初選時程。(資料照,顏麟宇攝)

為前行政院長賴清德與蔡英文總統競爭提名初選,民進黨竟二次延長初選時程。(資料照,顏麟宇攝)

為了勝選所以制度不重要?為了要「贏得選舉」,就可以在某種特定考量下,任意改變政黨初選的既存制度或時程?因為「制度」是因人而設的,自然也可以因「人」而擅加變更。這算是民主新法則嗎?或是威權復辟的另一套變種的神邏輯?

被歸類為菊系的立委劉世芳於10日臉書上表示,「這一步,保住民進黨的價值了嗎?中執會今天晚間通過總統初選延長賽,二位參選人既然都表示參選到底,就不需再質疑中執會的決策過程。接下來的四十天初選期才是進入深水區,對黨對人民,是大挑戰也是大考驗。去年1124民進黨大敗後,主席說:台灣人民不欠民進黨。現在,我們能不能透過這一場總統級的初選告訴全體黨員:台灣人民需要民進黨?」

民進黨中執會學成葵花寶典的去勢「自宮」

劉世芳復於12日受訪表示,「目前看起來是還可以,至少是中執會共識決,但是初選最後一個程序是民調,民調就是回應全體台灣人對於民進黨參選人的支持,這跟投票相去不遠。」

我個人對於政黨提名人運用民調做為提名依據的程序是很不以為然的。這大概是全世界民主國家中唯一的天才政黨選制。如果政黨主席是由全體黨員投票選出,為何政黨的總統提名人卻是交由全民民調來決定?這制度的設計本身就充滿了人為的自利考量。但既然是已被確定的競賽規則,任何參賽者自應照著這套程序去博取勝出。同樣的,當黨主席已拍板遊戲規則的進行時程,參賽人也都無異議接受了,何以竟然可以在一場「中執會的會議」上就被輕易更改了?

據一份被爆料且正在坊間流傳的所謂「備忘錄」似乎可以窺探到人為(派系)操作的斧鑿:

4/10   民進黨中執會備忘

陳菊開場 / 直說初選不能照這樣走下去

陳明文接棒 / 表示初選應該要延到國民黨總統人選出來後

陳其邁 / 王定宇 管碧玲 等人相繼附和

林俊憲  陳茂松反對

卓主席宣布休息 / 闢室協商 

卓榮泰 羅文嘉 陳菊 柯建銘 陳明文 陳其邁 林俊憲 参加

陳明文拿出中執委連署提案 / 卓榮泰和羅文嘉不同意  

卓榮泰和羅文嘉提出黨版。陳明文 陳其邁開始強力反對 / 堅持要延到國民黨提名完

最後顧慮到中執委提案版本一旦公開 對名單上的中執委可能產生嚴重的後遺症

照黨中央版本通過

20190403-民進黨主席卓榮泰3日出席民進黨中執會。(顏麟宇攝)
民進黨主席卓榮泰出席民進黨中執會。(顏麟宇攝)

「速戰速決」VS.「事緩則圓」?

純就競賽策略而言,挑戰者賴清德自認為民氣高於小英,顯然就會是採取「速戰速決」的急攻戰法;而擂台主小英總統居於現任優勢,卻仍期待著可經由協調過程把對手搓掉或進行某類組合的交換,因此當然希望採取延長賽。所謂民進黨中執會無非是秉承「上意」而對賽期「強行」修改,造成對手的戰術失利的一種「偷吃步」,也就是俗稱的「奧步」。而這樣的機關算盡,真的就如劉世芳所稱的「總統初選人一定要體會到,現在對於民進黨是最大挑戰,必須理解台灣人民期望在哪裡。」

如果回頭去看小英總統在4月9日上午11點15分在總統府所召開的記者會,她針對民進黨初選所引起的紛爭,在中執會召開前夕不惜親上火線,嚴正表明:自己對於選戰從不怯戰,僅希望黨能勝選。

然而通觀小英總統在記者會上近兩千字的談話內容裡,作為政治時事論述者,我幾乎完全讀不出小英作為總統高度的民主思維與情懷?反而的,我卻聞出令人駭然而懼的「謀機之道」。全文中,乍看下,通篇不慍不火,沒有暴衝式的狠話,也似乎是心平氣和地在跟每位關心者要講道理。如果我們將每一段話或小英所娓娓道來的每一個理由都掛在一個「我是不可取代的」的前提上,則小英所推導的演繹,確實是無懈可擊的。

現任優勢:我乃是不可取代的

比如她說:

我倒是從來沒有怯戰的紀錄。因為從2008年困難的情境,到2010年的選戰,到2012年的初選到大選,那到2016年的選舉,那我一路走來確實也經歷過很多的選戰,所以對我來講沒有所謂怯戰的問題,那,我,領導民進黨超過10年,我對這個黨最大的期待,就是團結而且能夠勝選,這是我不變的信念,怯戰,這個不是我的風格。

這段話裡大概可以歸納出兩個關鍵句:

①領導民進黨超過10年;

②對民進黨最大的期待是團結而且能夠勝選;

其演繹模型則很容易被推論成:因為我領導民進黨有功,我帶領民進黨贏得選舉並取得執政權,最後就可以自然套上:所以「我是不可取代的」。

期待黨中央找出一個勝選方案:停止初選

再看下一段話,小英總統說:

我相信民進黨歷經一次次的總統大選,只要進入競爭性階段,大選就從來沒有贏過。那登記到現在的初選階段,我們都非常期待我們黨中央可以找出一個勝選方案,讓我們2020可以團結打一場勝利的戰爭。

這段話裡大概又可以歸納出兩個關鍵句:

③歷史已驗證:經過黨內初選,在大選中一定會讓我們輸掉;

④非常期待我們黨中央可以找出一個勝選方案;

其演繹模型則可以進一步被推論成:只要經過黨內初選,我們就會輸掉大選,為了要贏,就一定要防止這現象重演。而且因為「我是不可取代的」,所以期待我們黨中央可以找出一個勝選方案:「不可以進行初選」。

接下來我們看第三段的說法:

我告訴各位,我是現任總統,民進黨是執政黨,不是在野黨,那麼執政黨如何處理總統提名,一定會影響國政、政府運作,也會影響政策實施,所以我的立場真的很清楚,第一,必須以團結為目標;第二,尋求勝選最大可能性,這樣才能延續執政理念;第三,將初選對現在的執政衝擊降到最低,......

這段話裡清楚而明瞭地直接再歸納出兩個關鍵句:

⑤黨內初選會造成國政混亂;

⑥唯有勝選才能延續執政理念;

這都已經直接點出了:「我是不可取代的」,否則就一定天下大亂!

20190409-蔡英文總統9日於總統府紅廳發表談話。(蔡親傑攝)
民進黨中執會決定籙初選前一天,蔡英文總統於總統府紅廳發表談話,一再強調她是現任總統,黨的提名必然影響國政運作。(蔡親傑攝)

團結才能勝選,黨內初選一定破壞團結

我們再多用點耐性細讀下一段話,小英總統又說了:

不論是民調決勝負、協調提名,或是有人講現任者優先,我相信都只是過程,重點不在誰贏初選,而是怎樣打贏大選,那才是真正的重點,我們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解決這個問題,讓民進黨保持團結、爭取勝選最大可能性,這需要整個黨意志力的投入,不是我跟賴前院長兩人之間的問題,這是全黨的事情。

俗云: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小英總統所要說的話,到這裡大概已經完全掀底了,亦即,團結才能勝選,黨內初選一定破壞團結,因此必須要投入全黨意志去防止初選。而且,這不僅是小英和賴清德兩個人之間的個人問題而已,所以務必要牽動全黨意志力去做一件事:勸退競爭者。

換個角度來看,小英總統說:初選會出現裂痕,那是否可以解釋成「不選舉就不會有裂痕的危機?」那麼,為了團結勝選,就可以將民主競賽的基本規程隨己意而修改嗎?怪不得坊間一直傳言者:一個現任總統竟然會害怕黨內初選,則,在大選時還想要贏嗎?

中執會已否定創黨以來所堅持的民主價值

政治講究最深的是合法性和正當性,而民主政治最在意的則必然是維護「程序正義」。因此賴清德會在10日當天的臉書上噴出:「此舉是對民主進步黨的嚴重傷害,更否定自創黨以來我們所堅持的民主價值。」寧非其來有自?

按常理,舉凡支持小英者,只需在進行全民民調時表明自己的支持即可,否則豈不陷小英於不義?這次民進黨因小英而更改遊戲規則,日後有初選爭議時又將如何解決?也是比照辦理嗎?若要保障現任優先,則須全黨同意,修改提名辨法,在下次初選時實施之。至於改革優劣那是另一問題,但無論如何不能妨害到程序正義,而出現受害者。本人當年勇於提廢除台獨黨綱,亦是依黨之規定正式提案處理,黨既決議,本人即無異議遵從。試問這遵從又源自於何?程序正義也。今此例一破,麻煩將會接踵而來。民進黨再也不是民主政黨,而淪為幫派集團罷了。

所以,賴清德才會為此憤憤不平地寫道:

此項決議,事前未徵詢我的意見,我身為黨員,對此改變,雖不認同,但當初決定參與初選,爭取國人支持,接棒承擔台灣責任時,我便知道未來會遭遇許多困難,不論黨內或黨外,我都會勇敢面對。

所謂「大位不以智取」,在初選第一回合的戰役上,賴清德已贏得第一個半局。英派們粗暴慣性的「吃像難看」也由此再次暴露無疑。

知名資深媒體人吳典蓉在《民進黨對蔡英文昂貴的報恩》裡沉痛寫著:

蔡英文的領導風格並不信任由下而上的民主,她顯然較習於由上而下的微觀調控,就如許多政黨一樣、民進黨也有寡頭鐵律(Iron law of oligarchy)的傾向,黨內決策很難民主;但在蔡英文領導下的民進黨則是變本加厲,民進黨早期引以為自豪的路線大辯論、尤其是中國路線討論,在蔡英文時代可說成為絕響,當政黨不能討論路線或政策,當年豪氣不在,留下的必然只有派系權力分配。

團結不僅只為了贏,更是為了「捍衛外敵入侵」

吳文之言對民進黨不啻是敲響一記暮鼓晨鐘,當一個政黨的存在價值只剩下「贏」的算計後,這個政黨究竟還剩下甚麼「價值」來如何「領導」台灣呢?因此,我必須鄭重呼籲:無論支持哪一位候選人,都請慎重考慮,切勿為了個人的贏而拖著這個本土政黨一起演出自焚,更不要再不惜代價地綑綁住這個黨令之無限沉淪。

敵人都已兵臨城內,網路上都已在短兵相接中了,此刻的台灣正需要全民奮起「反併吞」的緊要時刻,做為本土意識的最大政黨,更需要對「團結」做出最更高規格的宣示:讓「團結是為了贏」拔高為「團結是為了捍衛外敵入侵」的全民抗敵意識。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現任《六都春秋電子報》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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