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觀點：有信仰的人可能更擅長投資？《華爾街日報》與學術研究給出答案

投資市場有一個有趣的現象：真正影響長期績效的，往往不是投資人知道多少，而是他能否在市場劇烈波動時，繼續做正確的事情。

我們通常認為，投資成功需要專業知識、資訊優勢與分析能力。然而，金融市場並不缺乏聰明人，真正稀缺的反而是耐心、紀律，以及面對不確定性的心理韌性。

這讓我想到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宗教信仰，是否可能幫助投資人取得更好的長期績效？

答案或許是肯定的，但原因並不是信仰能預測股價，而是它可能改變我們看待金錢、風險與人生的方式。

2012年發表於《Oxford Economic Papers》的研究〈Religion, Economic Attitudes, and Household Finance〉，分析荷蘭家庭的宗教背景與財務行為，發現宗教家庭通常具有更長遠的財務規劃、更強的儲蓄傾向，也更重視財富傳承。

研究也發現，不同宗教傳統對風險的態度並不相同。例如，天主教家庭通常較為保守，而新教家庭則展現較強的財務責任意識。

這項研究並沒有證明信徒的投資報酬率比較高，卻指出一個值得注意的事實：信仰可能透過改變經濟態度，影響家庭如何累積與管理財富。

另一篇2022年刊登於《Journal of Empirical Finance》的研究也發現，宗教信仰程度較高的家庭，通常傾向承擔較少金融風險。

不過，低風險不等於高報酬。過度保守，同樣可能讓投資人錯失長期股票投資的機會。真正值得關注的，或許不是宗教讓人變得多麼保守，而是信仰能否幫助我們避免不必要的冒險。

《華爾街日報》投資專欄作家傑森．茲威格（Jason Zweig），過去在〈When God Is Your Portfolio Manager〉一文中，討論了美國日益受到關注的信仰投資（Faith-Based Investing）。

部分基督徒投資人不只關心企業能賺多少錢，也希望自己的資產配置符合宗教價值，例如避免投資某些與信仰原則衝突的產業。

補充：《華爾街日報》曾報導，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旗下的 Ensign Peak Advisors，基於宗教原則避開酒精、菸草及賭博等產業。

這種投資方式不保證更好的報酬，甚至可能因投資範圍受限，而增加分散風險的難度。然而，它提醒我們：投資人的目標，未必只有最大化財富。

我認為，這正是信仰可能改善投資行為的重要起點。當金錢不再是衡量人生成功的唯一標準，投資人就比較不需要每天透過市場表現證明自己的價值。

別人賺得比自己多，不一定代表自己失敗；市場短期下跌，也不代表人生失去方向。這樣的心理距離，有助於降低投資中常見的「害怕錯過」（Fear of Missing Out，FOMO）情緒。真正成熟的投資人，並不需要賺到市場上的每一分錢。

首先，是建立更長期的投資框架。許多宗教強調耐心、長期責任與世代傳承。當投資人習慣以十年、二十年，甚至多世代的長遠視角思考財富，就比較不容易受到短期市場雜訊的影響。

長期投資的重要優勢之一，就是讓複利有充分時間發揮效果。這並不代表持有任何資產愈久愈好，而是好的資產配置，需要足夠時間實現其預期報酬。

其次，是降低比較焦慮。社群媒體讓我們隨時看見別人的投資成果，卻很少看見他們承擔的風險。當市場大漲時，投資人很容易因為相對落後而改變原本合理的策略。

《聖經》提到：「貪財是萬惡之根。」這並不是說財富本身邪惡，而是提醒我們，當追逐金錢凌駕其他價值時，可能反而傷害原本想追求的幸福。

如果投資人能夠欣賞別人的成功，卻不因此否定自己，就比較有機會避免在市場最熱絡時追高。

第三，是建立面對不確定性的韌性（Resilience）。市場波動無法避免。即使投資策略合理，仍然可能遭遇持續數年的低迷。

信仰不會讓市場停止下跌，也不能取代風險管理。然而，宗教所提供的生命意義、家庭支持與心理安定，可能幫助部分投資人減少恐慌，避免因一時情緒做出偏誤決策。

補充：心理韌性較強的投資人，更能承受投資組合較高的波動，並堅持長期持有，進而有機會獲得更高的長期風險溢酬（Risk Premium）。

投資績效有時不取決於我們做了多少正確決策，而是取決於能否避免犯下足以破壞長期成果的重大錯誤。

當然，我們也不能過度美化宗教的效果。不同信仰可能導致不同的風險偏好；有些人因為宗教而更重視儲蓄，也有人因為過度保守，長期避開股票市場。

信仰若演變成對某位投資導師的盲目崇拜，或相信某種投資方式必然受到神明保佑，反而可能增加金融風險。信仰與投資最大的共同點，不應該是相信自己永遠正確，而是願意承認人類知識與能力的有限。

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投資中的謙卑非常重要。我們無法準確預測明年的市場，更無法掌握每一次景氣循環。但我們可以控制儲蓄、資產配置、投資成本，以及自己面對市場波動的態度。

某種程度上，這也呼應了基督教的管家精神（Stewardship）：財富不是用來證明自己比別人優越，而是需要負責任管理的資源。

我始終認為，長期投資最困難的部分，不是找到報酬率最高的商品，而是建立一套自己願意長久遵守的制度。

信仰或許不能提高市場的預期報酬率，卻可能降低投資人為自己製造的額外損失。少一點嫉妒，就少一點追高的衝動；少一點恐懼，就少一點恐慌性賣出；多一點耐心，就多一點讓資產長期成長的機會。

不過，這些優點並不是宗教信徒的專利。沒有宗教信仰的人，同樣能透過哲學、家庭價值、自我紀律與理性思考建立穩定的投資心態。因此，真正重要的或許不是一個人有沒有信仰，而是他是否擁有一套超越短期市場漲跌的價值體系。

好的信仰，不是讓我們相信自己一定會賺錢，而是即使沒有賺到最多的錢，也不會因此失去內心的平靜。當投資人不再需要透過財富證明自己，反而更有機會做出理性、耐心而長遠的投資決策。或許，這才是信仰可能帶給投資人最珍貴的報酬。

聯準會升息真的是壞事嗎？Two Money Lovers 精選五篇《華爾街日報》報導，帶你看懂市場變化的脈絡，免費註冊會員就能下載；訂閱 VVIP 年訂方案，再加送 3 個月會籍時間！☛瞭解詳情

＊作者季凡為 APcore Global Education 創辦人、財經 Podcast「Two Money Lovers 經濟學不是萬能但有用」主持人。 （相關報導： 季凡觀點：AI革命可能成功，為何投資人仍可能賠錢？ ｜ 更多文章 ）

本文獲授權轉載自季凡，未經同意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