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美債殖利率再創近年新高,國外財經媒體宣告美國國債已無「特權」,這話確實有道理,但也要留心、注意:美債特權即使要消失,也會是一次「漫長的告別」,而且,摸不準會有「死貓跳」、或甚至「復活再生」。
10年期美債殖利率一直被視為是全球借款成本與資產定價的基準,但日前10年期美債殖利率觸及5.34%,創2002年以來最高;拉長時間看,這一季殖利率一口氣上升了近0.9個百分點,寫下本世紀以來最大單季升幅。
在此之前數日,日經新聞的報導中就已宣稱,美國國債長期利率突破5%象徵其全球安全資產的「特權」正在衰減;標題非常直接、毫不客氣:『美國國債的「特權」正在消失』。
美國國債確實一直在全球享有一種「特權」,某個角度而言,美債與美元是「一體兩面」、彼此支持壯大;這種因為被視為全球金融基石的「過度特權」,讓美國能以極低成本向全球融資。而會有此特權有幾個原因:它被認為是全球最安全、幾近零風險的資產,是危機時代的「終極避風港」;因為市場規模龐大而擁有超高的流動性,一定程度上被視為「接近現金」;這些因素帶來全球對美債的高額需求,讓美國能以最低的成本融資借錢。
當然,真正最核心、基本的因素是:作為全球唯一超級強權、最大經濟體的實力在背後支撐這一切。
不過,近幾個月美債殖利率開始上揚,從30年長債到20年長債、現在是10年長債都飆破5%甚至5.3%以上;雖然金融市場對美國債務的快速增加一直看眼裡,甚至在2024年時,美債的利息支出就已超越國防支出,但今年8月中美債總額突破40兆美元大關,確實再次提醒、也讓市場更「警惕」美債的風險。財政部長貝森特「弄巧成拙」的護盤言行則更是加劇對美債的疑慮。
而且,不僅美債利率上揚,歐元區如法國、義大利,或是亞洲的日本、澳洲等債券利率都上揚,評論者稱「全球債務泛濫」,以「金融末世論」的觀點看,則是認為全球金融市場可能即將迎來一次有如末世大審判的「大清算」時刻,因為全球的債務總額已達到365兆美元、相當於全球GDP(國內生產毛額)的311%,雖然較諸疫情時的峰值下降,但下降的原因來自通膨而非還債或更審慎的舉債。
美債當然在這次的全球債券市場波動中占有核心地位、甚至是唯一重要的因素。因為美債一直是全球金融市場運轉的核心─流動性等同現金、無風險、市場規模大,任何時候發生金融風暴時,即使震央來自美國,資金還是全部湧進美國,美債是最佳避風港。
但現在這種「特權」與光環正逐漸消散中,原因可以從純粹供需看、也可以從政治與經濟不同面相看。
純以美債的供需而言,美國不斷舉債,而且是不分黨派;有人形容美國的政治與社會撕裂情況時說,兩黨唯一的共識就是要「抗中、仇中」,這話只對一半,兩黨還有另一個共識,就是持續舉債借錢;當年川普1.0時減稅又擴大赤字,拜登上台繼續借更多,川普回歸白宮後還是繼續擴大赤字預算。
展望未來,依照專業智庫的預測,在在缺乏重大財政改革的情況下,美國聯邦債務在未來6年內可能進一步增加至50兆美元左右─現在顯然看不到有重大財政改革的可能。
再從美債需求面看,地緣政治角力讓是美債最主要持有國的中國反手降低美債持有額,這個進程已持續多年、而且未來會繼續下去;曾經因「油元」而成為主要美債持有者的產油國,在外在環境變化下,對美債也是呈減持;即使是日本這種「鐵桿盟友」手上的美債都有減少趨勢。
而從全球的債務市場看,AI帶來龐大的資金需求,其實就是在跟美債等各種國債爭搶資金,而相當諷刺的是:私人債務似乎比政府債務更讓人放心,新興經濟體的債務也比已開發國家的借貸更讓人放心。換句話說,從趨勢上看是不利於美債。
從政治經濟面相看,作為唯一超強、美國的「單極時代」應該是接近結束、或甚至已經結束,川普被伊朗搞得進退維谷、上下不得是讓全球都看在眼裡,未來無論是「G2時代」(中美兩強)、或是「多極時代」、「一超多強」,美債與美元的「囂張特權」都會減退、萎縮,各國政府與企業都該為此預作因應。 (相關報導: 不只美債重挫,英國、法國也麻煩了!全球債市「慢火燃燒」,投資人如何重新定價? | 更多文章 )
不過,與美元互為表裡的美債特權實力雄厚,即使減退、萎縮,預料也會是一場「漫長的告別」,而且在告別過程,必然會是金融市場的動盪時刻,而且三不五時還可能出現「死貓跳」(如之後的美債反彈),甚至可能絕處逢生、再次滿血復活─雖然機率低,但美國過去確實曾創下滿血復活的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