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黃之鋒獄中認罪、恐判終身監禁！國安法重錘下，香港民主運動畫下句點？

29歲的黃之鋒，9月2日再次走進香港高等法院。只是這一次，他不是以政治口號、街頭抗爭或公開倡議者的身分出現，而是在已經服刑近6年之後，面對另一宗《港區國安法》案件。

我記得早先2018年的時候，我曾在一家外媒工作，那個時候難得去香港採訪，在中環的街頭看到正在舉行抗議活動的黃之鋒，當時出於採訪要求，只是象徵性的問了一些問題。

目前該消息已經在中國社交媒體上成為「熱搜」，但是大陸港澳辦還有香港特區政府暫未發表聲明，最新內容《風傳媒》將持續更新。

直到今年5月初步審訊時他已認罪，今天再次確認。法庭隨後押後判刑，日期另訂。根據《香港國安法》，「串謀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一般可判3年以上、10年以下；若屬「罪行重大」，則可判10年以上至終身監禁。這是繼黎智英之後，香港第二宗以此罪名起訴的案件。

黃之鋒原定因「47人案」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於2027年1月刑滿出獄。法庭當庭確認控罪後，黃之鋒承認「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案件並未立即宣判，將擇日決定刑期；但一項法律上的數字，立即成為外界關注焦點：最高可判終身監禁。

黃之鋒與前香港眾志主席羅冠聰等人，於2020年7月1日至11月23日期間，串謀請求外國或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對香港或中國進行制裁、封鎖或其他敵對行動。

案情回溯至2016年香港眾志成立後。控方稱兩人早有「透過國際遊說達成民主自決」的共識，曾赴美國、德國、意大利，會晤時任美國眾議院少數黨領袖佩洛西、參議員盧比奧等政要，並推動《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於2019年11月生效。該法案授權美國可制裁侵害香港人權者，並每年審查香港自治地位。

2020年6月30日，《港區國安法》正式在香港實施，當日香港眾志宣布解散，羅冠聰離港。而黃之鋒此次被指控的行為，正發生在國安法生效後的數個月內。

控方指，黃之鋒其後在Facebook發文表示不會刪帖、不放棄政治立場，會繼續尋求國際支持；羅冠聰則在海外發起聯署，要求以色列數位鑑識公司Cellebrite停止向香港警方供應產品，並最終促成該公司聲明停售。控方強調，即使控罪時段從《國安法》生效後起算，兩人「共同意圖」未變——一人在港、一人在外，藉社交平台與國際媒體延續「國際線」。

在支持者眼中，這是向國際社會爭取香港民主與人權支持；但在香港政府及中國政府的法律框架下，若相關活動涉及要求外國對中國或香港採取制裁等措施，就可能被納入「勾結外國勢力」的國安罪名。 （相關報導： 旁聽人士高呼「之鋒頂住」！「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認罪，黃之鋒最重恐遭終身監禁 ｜ 更多文章 ）

辯方指出，黃之鋒2020年犯案時僅23歲，至今在獄中已近六年，下月將滿30歲。他在獄中閱讀超過100本書，保持正面態度，期望有一天獲釋照顧年邁父母。辯方強調，本案嚴重程度遠不及黎智英案——黎案被視為「主腦」，量刑起點以15年計算，最終判囚20年（其中「勾結」部分相關刑期較高）。辯方請求法庭以較低量刑起點（3至10年區間）判決。

2024年11月19日，香港法院就民主派「35+」初選案，裁定黃之鋒涉及「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成，判處4年8個月監禁。原本依照既有刑期，黃之鋒最快可能在2027年初離開監獄。但2025年6月，他人在獄中時又遭國安警察拘捕，並被控這次的「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

對黃之鋒而言，問題已經不只是「因為哪一件事情坐牢」，而是第一宗國安案件的刑期尚未結束，第二宗國安案件又進入判刑階段。

黃之鋒曾是香港「雨傘運動」世代最具知名度的政治人物之一。在2019年「反送中」前後，他曾是不少中國大陸一些有「理想」年輕人的「政治偶像」。十多年前，他還是學生運動者；2014年雨傘運動後，他逐漸成為香港民主派最容易被國際媒體辨識的面孔之一。到了2019年反修例運動，他與香港眾志等人進一步將香港議題帶進歐美政治圈。

2日開庭前，高等法院外約40人排隊輪候旁聽，包括前學民思潮成員與友人。認識黃之鋒十多年的Louis Lee對媒體表示，雖然他似乎已從公眾視野消失，但「他從未放棄自己，一直努力成為更好的人」——讀書、學吉他、健身。另一友人Candy預料判刑恐達十年以上，「希望他平安」。前社民連成員曾健成則直言：「國家話事」，形容當下香港「由治及興、鴉雀無聲」。

美國國務院在黃之鋒去年被捕後曾譴責新指控，呼籲撤銷；中國外交部駐港公署與港府則強烈反對，指外部勢力干預司法。國際特赦組織中國事務總監白舒然批評，此舉突顯當局對異見的恐懼，並力求長期關押民主派代表人物。自由之家與R.T. Weatherman基金會近期宣布合作倡議，呼籲無條件釋放黃之鋒。

黃之鋒的軌跡，幾乎是香港2010年代民主運動的縮影。中學時期領導學民思潮反國民教育，2014年雨傘運動中成為國際臉孔，2016年與羅冠聰、周庭創立香港眾志主張「民主自決」，直至《國安法》前夕政黨解散、他選擇留港。 （相關報導： 旁聽人士高呼「之鋒頂住」！「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認罪，黃之鋒最重恐遭終身監禁 ｜ 更多文章 ）

黃之鋒在求情中說，他仍相信有一天會獲釋。對許多關注香港的人而言，這個「有一天」究竟有多遠，已成為無法迴避的問號。法院擇日宣判，結果尚未揭曉，但這場認罪本身，已為這座城市的民主記憶，再添一筆新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