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冰花謝了,留下一粒粒種籽,明年又會開出一片黃色花朵點綴人間;在這一開一謝之間,使茶園得到肥份。」
—《魯冰花》
在桃園龍潭國小旁有一排日式木造平房,這裡曾住著台灣文學大師鍾肇政,他在其中的一張書桌,寫下《魯冰花》,多個故事照見龍潭客庄深厚的人情與鄉情。
而今經過修葺,以「鍾肇政文學生活園區」再現,迎向每一位對土地、對文學有濃厚情感的旅人。台灣鍾肇政文學推廣協會理事長呂函螢帶著我們走進園區,走進鍾肇政的生平,走進一座孕育文學家的小鎮。


一張桌子,九口人的日常
「認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走進他的日常生活中。」長期研究鍾肇政文學、也曾陪伴鍾老晚年的呂函螢,熟悉老屋裡的每道光影。跟著她穿過鍾肇政文學生活園區內的三棟日式宿舍,也在「臺灣文學之母」的稱號背後,重新認識一位會說笑、容易被故事感動,總惦記別人有沒有吃飽的龍潭阿公。
鍾肇政於1956年至1967年住在桃園龍潭南龍路5號,也就是龍潭國小日式宿舍群第11號宿舍。十一年間,鍾老在此寫下《魯冰花》及多部小說。宿舍中的復刻書桌,原件仍由鍾家保存、平日由次子使用。這張桌子見證戰後臺灣文學的發展,也藏著妻子鍾張九妹對鍾老寫作夢想的支持。
家裡曾住著九口人,孩子一多,聲音自然熱鬧。鍾肇政最初沒有像樣的桌子,曾從學校搬課桌椅回家,後來才有妻子為他張羅的書桌。冬日,他在桌下放火囪暖腳,手邊備好熱水;家中太吵,就到學校繼續寫。沒有獨立書房,只有一家人的柴米油鹽,以及每天書寫的執著。
從《魯冰花》走進一個人的青春
走進第一棟日式宿舍,《魯冰花》展館以熟悉的故事,打開認識鍾肇政的第一扇門。牆上的小說文字與電影片段,讓古阿明的故事重新回到眼前。魯冰花並不起眼,花開花謝,為茶園留下養分;鍾肇政也總把目光放在容易被忽略的人身上,讓小人物的委屈、善良與尊嚴,被更多人看見。

第二棟以《閱讀鍾肇政》展示鍾老的生平故事,一張張青春時代的照片、手稿與河流般延伸的年表,拼出鍾老顛沛而敏感的成長旅程。日治與戰後政權交替,讓受日文教育的他重新學習中文;身分、語言與時代的斷裂沒有使他沉默,反而練出敢夢、敢闖的行動力。呂函螢形容鍾老是一位「行動先於思考」的文學創作者,認定值得做,就先跨出一步。


擁有絕對音感的鍾老最初想成為音樂家,洞簫與葉片吹奏都能無師自通,後來即使聽力受損,唱歌仍不走音。從閩南語、客語、日語到華語,他始終保有對聲音與語言的敏銳,當音樂家的夢雖未走成,節奏與情感卻流進文字。
鍾老創辦「文友通訊」、串聯本土作家,投入《臺灣文藝》主編工作與母語運動,一路替臺灣文學開路。明知辦刊物辛苦,仍因一份道義之情承擔;呂函螢分享,當她投入鍾老的研究時,鍾老曾直率地對她說:「如果你要研究我,我願意做妳的墊腳石,我所有的資料妳都可以用。」從辦刊、串聯作家,到支持呂函螢的研究,鍾老對後輩的提攜,也落實在分享資料、協助研究的行動裡。 (相關報導: 《魯冰花》為什麼是經典?網淚推「5原因」逼哭台灣幾代人:眼淚根本止不住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