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政權之所以能推動日美同盟深化,其背景和安倍政權時期外交幹部的活躍,絕對脫不了關係。其中堪稱最關鍵的推手,就是出身經濟產業省、支持安倍政權的今井尚哉先生。今井先生現在在高市首相麾下,以內閣官房參與3 的身分,扛起高市政權的中樞。今井先生在第一任安倍政權時就任祕書官,並在安倍先生第二次上台後,再次擔任祕書官,以「官邸的今井」身分四處奔走。二○一九年九月,他擔任內閣總理大臣輔佐官,大展身手。
之後,他曾經一時轉任民間企業,但在二○二四年十二月,他的名字又重新響徹了永田町。當安倍昭惠夫人訪問重新當選的川普、重溫舊交之際,被提起的關鍵人物不是別人,正是今井先生。
當時的石破首相一直渴望和川普會談,但始終未能如願,反而讓身為一介平民的昭惠夫人捷足先登,這樣的失態也讓石破政權的外交能力從這時候開始,就被畫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高市首相對今井先生的評價很高。在成為首相之後不久,便以內閣官房參與(負責能源政策)的名義,將他召入官邸。
今井先生對和自民黨共組政權的維新陣營而言,也是極具價值的關鍵存在。維新其實有內爭問題;現任共同代表藤田文武的派系,與堪稱維新老遺產的前代表橋下徹派系,正彼此爭鬥著。
成為導火線的是藤田被《新聞赤旗》爆料,長時間將公款注資到由自己官方祕書擔任代表的公司,這引發了橋下的怒火。橋下批評說,「這樣處理公款,感覺根本是不乾不淨」,但他怒火中燒的原因,其實是針對維新陣營和高市首相聯手這件事,要來藉機報復。
橋下和維新會中擔任管理委員長的竹中平藏親近,在自民黨內則是和菅義偉前首相的政治路線接近,也和公明黨親近。
但是這次自民黨總裁選舉後,維新內部的主導權也轉移到藤田先生和馬場伸幸先生的派系手上。不只如此,今井先生和竹中先生勢如水火,因此在官邸中扮演了防堵橋下派系行使影響力的防波堤角色。這正是高市首相絕妙的人事安排。
「安倍外交」的復活
另一方面,國家安全保障局(NSS)局長,則是由前官房副長官補市川惠一先生就任。說到市川先生,他是一位受到戰後日本外交主要推手、曾任外務事務次官與首任國家安全保障局長的谷內正太郎先生所栽培的菁英外交官。
谷內先生和麻生太郎副總裁走得很近;麻生先生在二○○六年提倡的「自由與繁榮之弧」,是現在日本外交政策的基礎;提出這個願景的,就是谷內先生。
之後,二○一二年安倍先生提倡「安全之鑽」,高唱建構印太地區海洋安全保障網絡之際,以谷內先生為核心的外務省北美局一派也扛起主流,把「自由開放的印太地區」(FOIP)定位為日本外交的最重要戰略。現在日本的安全保障都是以FOIP為前提,因此市川先生就任NSS局長,也給人一種「安倍外交成員重掌大權」的強烈印象。
高市首相的智囊團中,集結了許多親近安倍前首相與麻生副總裁的成員,這並非偶然。
政治家只要累積了當選次數後,首先就會被任命為大臣政務官,然後再循著副大臣、大臣的位階,一步步踏上出人頭地的階梯。
一開始擔任擔任大臣政務官的時候,各部會(省廳)會派出擔任這些政治家監護人的「看門人」(番役人),徹底支援他們。這些看門人即使在政治家卸下大臣政務官的職位,也會和他們同進退,擔任智囊的角色追隨到底。爾後,若是他們負責的政治家出頭,他們也會跟著雞犬升天,就是這樣一個體制。
換言之,高市首相透過人事安排,不只是建立了自己的人脈,也吸收了安倍前首相與麻生副總裁的人脈。
從這一點來看,菅義偉、岸田文雄、石破茂這三位歷任首相,就沒有把「官」拉攏成自己人的器量。在這裡也可以看出高市首相在掌握人心能力上的高人一等。
所謂外交,階段性的鋪陳占了八成比例。至於突發與意外事件,其實徹徹底底只是外交上的「演出」,一切幾乎都是在事前交涉階段,就已經決定好了。
在僅僅就任首相不到一個月的短期間之內,高市政權就已展現了和前面幾個政權迥然相異的外交首次出擊;這種成功的背後,其實可以窺見日本官僚隱而不顯的深厚底蘊。而將這種官僚蘊含的潛力成功引導出來,也正是領袖該扮演的角色。 (相關報導: 稀土戰爭》日本為何拿不到稀土?高市早苗這句話,踩中北京最敏感的「台海紅線」 | 更多文章 )
*作者渡邉哲也,經濟評論員。他以國內外政治經濟議題的研究和分析而聞名,活躍於政策支援、雜誌策劃與監製、電視節目主持等多個領域。本文選自作者新著《高市早苗的進擊:日本國家再造與亞洲新局》(聯經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