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丙喜教授與我上周在大陸聯合發表論文,明確指出:800年來的歷史已經形成規律,當任何國家能夠啟動經濟與教育自由化,國家財富由皇帝與統治階級獨享,而可逐步分享給人民,在人民實現物質需求的滿足之後,必將發展出心理需求與權力分享需求,從而導致國家體制的變化,最後必然走向憲政。
惟這個過程並非直線進行,而是一種不斷波折、跌跌撞撞的曲線成長,絕大多數國家是政權和人民對立,反復革命與復辟,付出不同的時間與代價,這些成本都是人民慘重的犧牲。
當前只有臺灣和大陸,是由政府主動實施自由化從而能夠相對和平快速發展。(當然,在臺灣和大陸的連續成功後,也吸引了一些原來緩慢的國家在跟進中,如哈薩克又是一種次模型)臺灣已經進入憲政初步,仍有許多人性上無法避免的挑戰。大陸人口幅員廣大,尚在積極復興之中,我們祝福大陸人民能夠理解人類需求與取用行為的必然趨勢,做好充分順暢的準備,繼續努力向前走。
在以人民為先的共同信念下,兩岸人民一定可以在未來找到共同生活方式。同時,更應以臺灣為鉸鏈,開啟太平洋雙兩岸的兩扇大門,邀請美國人民一同加入以互助合作,取代二戰前相互毀滅的競爭方式。
大陸壯、中、青學者不同的反應
6月29日,黃教授與我在大陸廣東中山市「第六屆海峽兩岸中山論壇」中,報告了《孫中山《建國方略》在臺灣實施經驗與其對中華民族現代化的意義》論文,以「TX 需求金字塔」模型,與「修昔底德陷阱」修正模型,詮釋了孫中山先生思想的實現,與預測「世界大同」的可能發展方向。
會議後,有幾位大陸的學者,主動上前來致意或討論。一位壯年學者說:「完全理解,豁然開朗」。一位中年學者握著我的手說:「特來致意,盡在不言中」。
另一位中年學者,則表示困惑,與他熟悉的言論氛圍甚為不同,但仍留下電子郵件,期待進一步瞭解。
本文作者發現,40~75%人的參考觀照,常自框在近2~4年內,因此有此困惑的兩岸人士可能不少,本專欄下周將進一步以圖解說明。
有位年輕學者曾經在國外留學10年,坦然說,他在機構中已經開始務實研究。另有一位年輕學者,會談開始很謹慎,後來瞭解我們的報告,就是純粹基於事實的分析,態度放鬆了下來,同時告訴我們,我們報告的心理需求,其實已經在年輕人生活圈中形成潛現象。
大陸年輕記者不是為業績,而是自己想知道
有位國營電視臺的年輕記者請我講兩句話。我說:由於這次論壇的主題是「民族復興」,所以我的兩句話是「臺灣先導實驗、大陸擴大實施」「陸美和、則天下和,臺灣可做調人」。
記者聽了後相當意外,也十分有興趣,希望我繼續說明,訪談了很長的時間。
在人民需求層次提高,國家發展成長的過程中,一定會出現在桌上跳的人,而國家能夠繼續穩健前行,要靠更多理解人民需求導向,跪在桌子底下,看不見面孔,扛住重量的人,請參見本專欄《朱高正能跳•因為我跪著》。
不問政治的臺商,從美麗島到少年中國
在會議中,我第一次聽了國民黨副主席張榮恭的演講,我感到的核心是:「孫中山先生題寫的最多的4個字也是天下為公…我們如果講成天下為(ㄨㄟˊ)公,指的天下是人民群眾共同擁有,如果我們唸成天下為(ㄨㄟˋ)公,那麼天下是為人民大眾存在的。」也與「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連結。如為真善意,可聞真善言,我能感到他所代表眾多追求和平、自由、平等、繁榮者的誠意。
會後我們留下數天,訪問了多位沒有參加論壇,也對政治沒有興趣的臺商,他們在大陸經營超過30年,是「從美麗島到少年中國」的實踐者。
在大陸與臺灣兩地人士中,我們也聽到擁護「精英民主」的聲音。不過,這只是「觀照範圍」的現象。
突然民主必有災害,國父強調國家階段性發展
孫中山先生觀察到了「突然民主」必有災害,所以強調「國家階段性發展」,在軍政與憲政之間,有一段培養經濟與教育自由化的期間,就是他在《建國大綱》中主張的第二、三條,他認為不應由人民向政權爭取,而是由政府主動實施,他因此特別命名為「訓政」。
「訓政」使國家財富由統治階級獨有,突然分享給普通人民,當然使平凡的大眾感激,正如臺灣許多人民懷念蔣經國一樣。蔣經國的人生閱歷,使他領悟人民需求金字塔的階段性攀升,而在適當時刻開啟了憲政之路。
此行我觀察到了「人類認知結構」5類型的全部存在,其中2類是立場相反的意識型態者;1類是「勤勞賺吃」者,並不熱衷政治活動,寧可「帝利與我何有哉」;另有2類自主思考者,有些是自然追求,而有些是如果聽到,則可能啟發探究的興趣。
在統計上,有1即非0,5類型人群齊聚,必將循著人類發展定律前進。如果有具規模的研究,探索出大陸的各類型參數,將更可預測大陸的發展趨勢。
階級控制欲者相互比狠,英籍友人黯然離臺
「人類認知結構」中永遠會存在相反意識型態者,在相對陣營中,這2群人的信仰是「你狠,我就比你更狠」,而成為和平的阻力。
賴清德採取了多項激進的對抗作法,大陸也推出了《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就是一種惡性循環。旁觀者清,在臺灣生活工作超過十年、曾任公營英語影音平臺《TaiwanPlus》擔任高階主管的英籍資深媒體人Ed Moon,日前選擇離開臺灣返回英國,直言「執政黨默許側翼操控極端對立」。
他的離別感言是,臺灣昔日「熱情而理性的公共討論空間」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極端言論與政治動員所佔據」的環境,「新聞編輯室所受到的政治幹預,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這種令人窒息的轉變,把臺灣推向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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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 Moon 指責「蓄意針對」迫害陸配的代表者,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警告國人「(去大陸)隨時有可能被模糊的概念套上一個罪名」「有公務員身分的,沒事最好不要去」。但極為反諷的是,這2年來,事實上有大量公務員、記者、普通人民,在臺灣被賴政權的「列寧式新潮流」大逮捕、大羈押、小罪栽大刑,並不是在大陸受害。如果年輕朋友不知道列寧是誰,就是與毛共相同的概念。坊間繪製沈伯洋的形象是「沈紅熊」,接受境外資金壓制國內言論自由,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梁文傑,展現40年前北京之臉
最近對臺東縣長饒慶鈴的迫害,更升格為沒有違反任何刑民事,純粹以「行政違規」的藉口,進行查處與打擊。梁文傑警告「隨時有可能被模糊的概念套上一個罪名」,果然對饒慶鈴「因行銷農產之實」,而被「模糊的統戰標籤套上一個罪名」。
大陸記者訪問我時,曾問我對大陸改變的觀察。大陸改革開放,臺灣於1987開放探親。資訊界的反應最快,我當時在「神通電腦」服務,就成為受大陸相關部會之邀、第一個科技探親團的一員。
當時我相當驚訝,中央部會的厠所都是沒門的,不論男女,都要光著屁股對外。40年後,大陸卻已成為全球有名的「基建神魔」。
還有我沒在大陸講的,難以忘懷的是該副部長的臉,當時是「副座管黨務」,真正的思想控制者。他的臉,就是我們現在天天在電視上看到梁文傑的臉。40年風水輪流轉啊!
中華傳統智慧發現的「窮凶惡極」「富而好禮」其多元意涵,值得深入領悟。
陸委會主委邱垂正是另一種「階級控制欲」的表現,他自己參加過海峽論壇,卻要迫害其他參加的人士,理由是:「作為學者去研究」「親眼目睹海峽論壇本質」。反映2個可能,第一是下意識的階級統治與無知控制慾:「我是學者,別人都不是」「我可以親眼目睹,別人都不能」。或者是有知識的控制慾,因為他能夠看見多元真相,所以絕對不允許別人看見多元真相。
納粹與蘇聯下場,取決於自身天平方向的最後一粒砂
歷史經驗顯示,凡是獨裁或是意圖獨裁的政權,各種不法迫害手段,往往在打到對手之前,先嚴重傷害了本國人民。
各國的民粹意識型態者,都是在「權力慾」上與獨裁領袖抱團,自認是高高在上、統治階級的一員。通常不會超過25%,但因階級優越需求而形成堅強意志與破壞力。
正如「納粹與蘇聯,表面相反,實質相同」,由獨裁者領導的戰爭與對抗,受到最大傷亡損失的,都是無辜人民。
納粹與蘇聯的下場,其實也證明了,要改變集權反人民的體制,最後不是由敵對國達成,而必須仰靠國內能夠自由思考的人民,並在關鍵時點上,成為決定天平方向的一粒砂。
朱高正統獨立場與政治名詞會變,人民需求不變!
前文提到朱高正,他最後的形象是「急統」,但別忘了,他爆紅卻是因為「急獨」,因為那時的環境,他必須靠急獨才能夠獲得鎂光與聲量。
歷史上的名實往往不符,或因時地而有不同、甚至呈現完全相反的內涵。最明顯的就是北朝鮮與東德,把「民主」2字嵌在國名內。「臺獨」一詞也相同,請參見本專欄《臺獨有三種:統一、民主、萊爾》,其中「萊爾」流行詞的直白本意就是獨裁。
政客喜歡耍名詞,總有40%的人民會跟著積極爭吵,35%的人民懶得理會。期待10~25%的「其餘人口」能夠看清名詞之後的多元意涵。
政權與政客以維權為唯一,這是人類的本性。所以,政權一定必須和人民分開,在「訓政」過程中,人民向政權爭取經濟與教育的自由化,而「憲政」更是人民要向統治階級、或意圖統治階級取回政治自由化與法治的獨立。這必須兩岸大中華人民、美國人民與全球爭取和平、自由、平等、繁榮的人民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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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臺灣民調創始人/臺美兩地資訊與管理退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