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能算是活著嗎?日本無產階級文學一篇故事,道盡了底層人民痛苦艱困的生活

2017-01-10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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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製造產業的勞動人口於一九二○年代激增之後,普羅文學(無產階級文學)描繪食品業對於勞動所感到的痛苦就成了稀鬆平常的事情。其中最知名的作品之一就是小林多喜二的經典代表《蟹工船》(かにこうせん),該故事描寫蟹工船上污穢又悲憤的低薪生活,字裡行間鉅細靡遺地記載著駭人的工作細節。

另外一部較少人知道的作品則是里村欣三於一九三三年發表在《改造》雜誌的短篇故事《支那麵店開業記》(支那ソバ屋開業記),故事主要描寫主人翁為了養家活口並維持尊嚴,加入支那麵的攤販行業,這篇故事不僅讓我們一窺攤販的日常作息,同時也呈現出主人翁在經濟與社會絕望之下的見聞。

《支那麵店開業記》從描述日落後準備上工的情景開始,文字寫實地呈現主人翁脫離日落而息這般自然常規的生活。作者以第一人稱的方式表示,儘管日子總是一再地重複著,但是這樣的生活作息還是一樣讓他感到忿恨與不安。接著他講述自己每天晚上都要拖著推車出門營業,使得他的小腿因此疼痛不已。他捫心自問,何苦要在這種連鳥兒都休息的時段出來拚命?他在心中吶喊著,「這樣還能算得上是活著嗎?

就算他心中鄙視這份差事,為了扛起自己對妻子與四歲兒子的責任,還是繼續這樣討生活。儘管不捨妻子得要忍受這般貧苦的生活,他還是對妻子不了解叫賣支那麵的痛苦而悲憤不已。他這麼說道,「她根本不管我是靠著寫上『攤位出售』或是去鄉下討生活,才能讓家裡的餐桌上有食物可以吃,只要生活過得下去就可以了。」無獨有偶地,知名作家江戶川亂步在正式成為作家之前也是以推車攤販維生。

儘管故事主人翁是為了養育兒子才願意每天這樣工作下去,不過,他還是不禁要問,「究竟有多少人願意放棄自己的理想,每天這樣不厭其煩地工作,就是為了要養育孩子呢?最終不過就是棄之道途的醜陋屍體,或像是一具昆蟲脫殼所留下的空殼罷了。」主人翁的想法又再次變得灰暗,接著便拖著推車走出家門,緩緩地走進昏黑的街道中。

緊接著他開始抱怨生意難做,尤其是吹奏嗩吶更是難如登天。這種類似笛子的樂器是當時支那麵攤販業者叫賣吹奏的營業信號。喫茶店女服務生與路人對他的嘲弄讓他心裡非常不是滋味,這些人說他沒有吹奏嗩吶的天分,自然也拒絕品嘗他煮的湯麵。此外,那些準備就寢的人則會嚴厲咒罵他在夜裡讓人不得安寧。而同行競爭更是激烈,他後來沿路叫賣到了高原寺一帶的喫茶店地區,那裡已經有五、六家攤販駐足營業了。他只好繼續拖著推車往前行,因為他在這樣飽和的市場毫無勝算可言。

後來有幾個客人不滿意他的麵條沒煮熟,接著又有七位喫茶店的女服務生上門光顧,每個人都點了一碗湯麵。其中一位女服務生已經醉了,開始以各種方式羞辱他。作者在結尾時寫道,「那些女服務生也是人。只要喝醉了,她們也想要欺負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這就是人性。如此一來,我很高興自己可以消解那位酩酊女服務生心中的怨恨。」夜間工作女子恣意鄙視他的所做作為,讓這位支那麵攤販毫無招架之力,而他也只能逆來順受。

他最後犧牲了自己而成全一切,成了墮落與絕望之深夜經濟下的代罪羔羊。不論是身心上的折磨或是技術上的困難,這篇故事正是支那麵攤販生意難為的最佳寫照。

本文經授權轉載八旗文化《拉麵:一麵入魂的國民料理發展史》(原標題:普羅文學與勞動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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