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民進黨對內徹底檢討才能再出發

2018-12-03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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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九合一大選大敗,總統蔡英文啟動傾聽之旅,圖為台中市長林佳龍、立法院副院長蔡其昌、民進黨立委立委黃國書、何欣純等人都出席。(民進黨中央提供)

民進黨九合一大選大敗,總統蔡英文啟動傾聽之旅,圖為台中市長林佳龍、立法院副院長蔡其昌、民進黨立委立委黃國書、何欣純等人都出席。(民進黨中央提供)

面對民意海嘯,蔡英文選後第一時間歸責選民的「更高要求、更嚴格標準」,意思是錯不在民進黨。輿論為此憤怒指摘,蔡馬上改口說「敗選責任應由我一肩扛起」。她還以臉書回應立委「中生代全面接班」提議,說「我們一起來讓中生代承擔更大責任」。她並展開一系列下鄕傾聽之旅,宣示「上半場我們打得不好,下半場我們一定打得很好。」隨後的中常會她更表示,「做為執政團隊的領導者,我會做一個很不一樣的總統」、「我過去雖做出決策,卻沒有站在第一線領導,導致社會更分裂。」言下之意,她以後不只施政不退居第二線,還要站上第一缐!

以上這些談話看似謙卑,但「讓中生代承擔更大責任」就是否定「中生代全面接班」;黨政人士表示「高層已屬意」由立法院長蘇嘉全轉戰黨主席,就是維持「蔡說了算」。更不必說「下半場我們一定打得好」「我做為執政團隊的領導者」這些話,全在明示未來仍由蔡主導全局,絲毫看不出「責任一肩扛起」(顯然「一肩扛起」已被她解釋成「肩負重任,義不容辭」)、施政退居第二線的任何訊息!

問題是,蔡英文真的可能「做一個很不一樣的總統」嗎?全世界通用的答案是「越大權力越大腐敗」!如果權力沒有大舉下放,民進黨沒有對內徹底檢討,包括大家敢犯顏直諫(如同二000年政黨輪替前黨內「大鳴大放」傳統)及要求回復集體領導,以蔡極度自我感覺良好及從不自覺做錯(嘴巴認錯未必表示內心知錯,這次民進黨慘敗後她還打算「大權獨攬」「安排一切」,就是證明)、過錯全怪他人的習性,在她繼續帶領下,民進黨一定非到山窮水盡、根基全毀為止!

事實上,「前車之覆,後車可鑒」。不論陳水扁或馬英九,都是在犯下大錯被民意唾棄之後,還繼續領導,終於把全黨帶上毀滅之路。蔡英文比扁馬更易「聞過則怒」(與子路的「聞過則喜」剛好倒反)、「文過飾非」,再加上外在情勢比扁馬時期更險惡,她又更少政治歷練(所以充滿大小姐脾氣)及治國能力,民進黨由她繼續領導,情況怎麼可能比扁馬更好?

可喜的是,經過這次慘敗後,民進黨對內檢討之聲重新興起。如鄭文燦市長最早直言「黨改組不夠,府院黨都應該改組」。(更清楚的說就是:蔡不只不能再權力一把抓、什麼仼命都由她決定,而且身邊要換一批像樣的人)。

20181128-桃園市長鄭文燦28日出席民進黨中常會。(顏麟宇攝)
順利連任的桃園市長鄭文燦最早提出黨政人事都要改組。(顏麟宇攝)

林右昌市長也在被中常會推舉為代理主席前即指出,中央部會制定政策,很多首長是在雲端(應該說所有「學院派」及「常任文官派」都是,而蔡英文最喜歡用這種人,她自己也是這種人),不知民間看法,不像縣市首長每天和民眾互動,所以中央不少政策造成民意反彈,建議中央政府日後制定重大決策前應找(不是「應找」,而該說「應規定」)立委及縣市首長共同討論,不要決定了再來問意見(還強迫他們背書)。

立委段宜康講得更坦率露骨,他說立意良善的勞基法修法,真正受害的卻是弱勢小企業及勞工,傷害最嚴重的是最弱勢的人(「勞檢」尤其亂找麻煩,把許多中小企業主及其幹部逼成反民進黨);說蔡總統稱選民用更高標準檢驗民進黨,她是錯誤的,選民檢驗國民黨和民進黨的標準一致,都是生活好壞及有無前途;說民進黨對公投案統統棄守,政府連辯論代表都沒派;還說反核食公投讓全世界只剩海峽兩岸禁止日本福島食品進口,完全沒道理,但民進黨就是不敢辯駁及宣傳。

立委林淑芬也砲轟,兩年多來行政立法互動模式,是立委只能為政院提出的政策護航,不允許不同意見;改革請從國會黨團解嚴開始,讓立委得以真正「為民喉舌」。她又說,立委是錯誤政策的煞車皮及防火牆,要能多表達意見,不要動不動就祭黨紀、罰錢。

20181119-蘇貞昌「會做事連線」晚會新北蘆洲場造勢活動,立委林淑芬上台演說致詞。(陳品佑攝)
立委林淑芬經常是民進黨團的「烏鴉」。(陳品佑攝)

同時,蘇嘉全被屬意接黨主席(這被很多人解讀是蔡英文為自己「保權固位」的安排之一),也引起民進黨立委極大震動,紛紛表示「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內鬥!(要擋中生代及蔡不中意的人)」、「立法院長養成不易,不是政黨工具,應該國會中立,怎麼可以讓人民留下院長當一半就落跑的印象?」⋯⋯

民進黨地方首長及立委的「風雨如晦 ,雞鳴不已」是好事,但光是私下議論或對媒體放話是沒用的。民進黨要扭轉敗局,必須對內徹底檢討,敢於犯顏直諫,並形成黨內風潮,不能讓「一個人說了算」。只有如此,蔡英文才會知難而退,不再權力一把抓,民進黨也才能再出發。

20181130-立法院長蘇嘉全30日主持國是論壇。(顏麟宇攝)
民進黨九合一選後檢討,竟要立法院長蘇嘉全辭院黨選黨主席。(顏麟宇攝)

(試想,行政院開完敗選檢討會後,三位部長辭職,賴清徳居然說「府院高層」正思考三首長接替人選。這不意指蔡英文繼續「權力一把抓」,與林濁水近日的批評脗合嗎?林濁水說:「蔡英文的領導使行政院長不再是閣揆;如今站到第一線,賴清德顯得更是蔡英文的隨身特助。蔡總統說過去從來沒有站在第一線,現在決定要站在第一線。假使事必躬親到北農總經理撤換都由她決定,還不算管到第一線,什麼才算管到第一線?」)

相反的,如果民進黨不對內徹底檢討或檢討形同具文,可以預料,像阿扁及馬英九當年把全黨帶上毀滅之路,就是必然結局。那些相信選舉鐘擺效應下次會轉向有利民進黨的人,千萬不要忘了拿破崙的名言「獅子兵團被綿羊帶領,只會成為綿羊兵團」,而蔡英文正是一頭綿羊。同時,「人的性格決定命運」,領袖的性格也會影響全黨命運:蔡英文造成的敗局,蔡英文怎麼有能力將之扭轉?當她已成民進黨內最該被改革的對象時,她怎麼還可能「做一個很不一樣的總統」?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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