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無產階級」的天堂、還是地獄?北京公寓大火19死,引發鐵腕驅離「低端人口」爭議

2017-11-27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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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政府以掃蕩違建為名,同時清理所謂的低端人口(翻攝微博)

北京市政府以掃蕩違建為名,同時清理所謂的低端人口(翻攝微博)

中國北京大興區18日一場大火奪走19條人命,違建問題引發關注,北京市政府展開為期40天的「安全隱患排查」行動,勒令違建租戶搬走,此舉看起來是顧慮租戶安全,但因違建內的租戶多數來自其他外地,加上中國國務院27日批覆《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2035年》,要求嚴格限制北京市內的常住人口,因此北京市府的排查行動,被質疑是趁機驅趕「低端人口」。

何謂「低端人口」?

「低端人口」(low-end population)是中國的非正式術語,早在2010年就曾出現在中國官媒中,但當時沒有具體解釋,也沒有負面意思。2010年9月,《人民日報》1篇評論文章提到,「低端」不代表「低水準」,而這些人「懷抱向上夢想」,也都「勤勉、自立」,但人民網在2016年8月轉載《人民日報海外版》文章時,更改標題而把「低端人口」變成貶義詞。

《人民日報海外版》當時引述中國人民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教授顧寶昌說法稱,部分超大都會為了減緩人口增長,會藉由政策「清理」外來人口,特別是所謂的「低端人口」,使得常住人口成長變緩,而顧寶昌並沒有定義「低端人口」,還說此舉不一定有益,不應持續,但人民網把該文章標題改為《北上廣常住人口增速放緩 專家:靠政策清理低端人口》,「低端人口」自此帶有負面意思。

北京市政府以掃蕩違建為名,同時清理所謂的低端人口(翻攝微博)
北京市政府以掃蕩違建為名,同時清理所謂的低端人口(翻攝微博)

官方否認驅趕

北京大興區違建火災造成19人死亡,其中17人是外來工作者,而北京市府20日宣布展開為期40天的「安全隱患排查整治專項行動」,掃蕩北京市內的違建,同時勒令違建租戶搬遷,最多3天至1周期限,且會斷水斷電強迫租戶搬走,導致數萬人帶著家當露宿街頭,相關照片也在網路上瘋傳,不過北京市安全生產委員會(安委會)痛批,驅趕「低端人口」的說法不負責任,且毫無根據。

北京市安委會強調,這次行動是為了民眾生命安全,存在安全隱患的違建和所有人才是整治對象,但基於各種原因,外來人口選擇到違建工作或租屋,他們卻不知自己身處險境,而整治行動的原則是生命至上,且在這問題上的所有人一律平等。此外,《北京日報》也稱,外界把這次的整治行動,與近年實施的「疏解整治促提升專項行動」混為一談。

《北京日報》寫道,「疏解整治促提升專項行動」的目的是「在量上做減法,在質上做加法」,強調整治項目是非首都功能,且「從未針對特定族群」。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2015年提出「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計畫。今年2月,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北京市黨委書記蔡奇仍是北京市長時,提出《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2035年》,計畫在2020年把市內常住人口限制在2300萬以內。

阻斷援助管道 學界痛批踐踏人權

此外,北京市也執行專項行動中的「疏解、促提升」部分,即「疏解」低端產業,並積極拆除違建。儘管官方否認驅趕外來人口,但實際作為卻飽受爭議;家鄉在湖南的楊昌河已搬到北京8年,當他知道不少外來人口被迫無家可歸時,設立「同舟家園」準備收容他們,讓這些人至少有個地方取暖、放置物品,但消息24日午間公告後,當晚上門的不是流落街頭的外來工作者,而是公安。

楊昌河告訴香港英文紙媒《南華早報》:「他們(公安)說我不能收容這些外來工作者,因為我沒有登記經營民宿或旅館。」就連向中國民政部登記有案的「北京病痛挑戰公益基金會」24日在微信發布公告,願意協助患有特殊疾病的外來工作者,結果公告卻被指「違反使用規則」而遭刪除。中國官方領導的紅十字會、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婦聯)及中國工會則集體噤聲。

對於北京市府藉掃蕩違建之名,行驅趕「低端人口」之實,中國學術圈連署公開信,批評此舉違反憲法、踐踏人權,要求中國政府責令有關單位向社會道歉,同時追究法律和政治責任。北京大學法學教授賀衛方直批,官方創造「低端人口」這種納粹式名詞,單方面把在北京居住謀生的人趕走,毫無法規依據,無視人民權利,且手段野蠻,是對所謂的核心價值觀的極大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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