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中國嚴禁持有大麻,卻是工業大麻生產強國

2019-11-20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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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用大麻在許多國家都被視為毒品,工業大麻產業卻在高速發展。(AP)

娛樂用大麻在許多國家都被視為毒品,工業大麻產業卻在高速發展。(AP)

在中國,大麻被視為一種危險的麻醉劑,持有大麻會受到嚴厲懲罰。但這並沒有阻止中國努力成為快速增長的大麻製品行業的強國。

中國數千年來一直在種植漢麻(又稱工業大麻),將其用於服裝和傳統醫藥,是世界上最大的漢麻生產國之一。中國正利用這個立足點大量生產大麻二酚(cannabidiol,簡稱CBD),這是一種監管較為寬鬆的大麻相關化學品,逐步被用在泡泡浴球(bath bomb)和寵物食品等多種產品中。

中國大麻種植的核心地帶是雲南省,這是第一個能夠合法以工業化規模種植大麻的省份。在這裡,農戶種植了大量漢麻,這些漢麻高過人頭,綿延好幾公里。到秋天時,漢麻的葉子和花朵都經過手工採摘,曬乾後變成CBD粉、CBD油,並用於出口。

雲南小鎮曲靖的一位現場管理人員Yang Liu說,這是個能給農民帶來新生機的產業。Liu說:「慢慢地,我已經喜歡上種植工業大麻,我想這個東西會在未來給我帶來很多效益。」

美國農戶也在種植更多漢麻,以滿足對CBD日益增長的需求。據稱,CBD可以緩解疼痛和焦慮,而不會產生大麻的精神作用。大麻研究公司Brightfield Group預計,到2023年,這個市場的規模將達到237億美元。

對CBD逐漸萌發的興趣,不太可能改變中國在大麻問題上的強硬立場。四氫大麻酚(tetrahydrocannabinol, 簡稱THC)是大麻中的精神活性成分,販賣THC者可能會被終身監禁,甚至被判死刑。

中國國家禁毒委員會副主任劉躍進在4月份一次新聞記者會上稱,隨著大麻在許多國家合法化,「中國將更嚴格地加強對工業大麻的監管,堵住各方面漏洞,健全各種管理制度」。

可食用CBD產品在中國的銷售也受到嚴格監管。這意味著幾乎所有中國種植的大麻產品都被銷往海外,與美國和加拿大等其他主要生產國競爭市場份額。

律師事務所Harris Bricken專注於中國和大麻案件,該律所的國際貿易律師Adams Lee表示,就像中國的很多東西一樣,對於中國大麻產量到底有多少,以及這些產量可能會以何種方式席捲某個特定市場,人們心存憂慮。

據漢麻商業刊物Hemp Business Journal的數據,2018年全球CBD市場的8億美元規模裡,中國佔據約11%份額,排在歐洲和美國之後。

隨著該產業走向成熟,看好CBD發展的人士正購買更多種植土地並增加產量。儘管漢麻的種植由來已久,但地方政府最近才開始制定更多正式法規。

在亞洲各地替Cannabis Fund搜尋新的CBD投資機會的Henri Sant-Cassia表示,中國目前正快速進軍CBD行業。Cannabis Fund是一家投資早期階段大麻公司的基金。

中國政府在整個過程中始終保持嚴格控管。獲准種植的大麻,THC含量不能超過0.3%。種植者必須在兩個工業大麻合法化省份之一申請許可證。CBD萃取工廠必須裝配安全監視器,並由當地警方監控。

Paul Vincent Murray於2015年創辦了Hempson Biotech,在雲南生產CBD和其他大麻提取物。Murray表示,該公司的設施每萃取一公斤CBD油,自動化機器就會焚毀大約一公斤THC。Murray稱,絕對沒有辦法作弊。到目前為止,該公司已經生產了20噸含有CBD的油。

另一家CBD初創公司一直在與騰訊控股(Tencent Holdings )支持的一家數據公司進行合作。騰訊與中國其他科技巨頭一樣收集大量資訊,並經常與政府相關部門合作共享數據。

Glenn Davies稱,他的公司CannAcubed一直在與騰訊全資子公司Lingchen Security進行磋商,以建立一個追蹤大麻作物中CBD和THC含量的系統,並監控相關萃取流程。Davies表示,這些數據將與公安局共享。騰訊稱,Lingchen Security並未與CannAcubed達成任何正式協議,也沒有向CannAcubed提供過任何產品或服務。

在中國東北,與西伯利亞接壤的黑龍江是中國第二個將工業大麻種植合法化的省份。鄰近的吉林省也正在推動種植合法化。

中國工業大麻新創企業天之草的副總裁李凌表示,黑龍江是北部省份,氣候更適合種植用於紡織品生產的工業大麻。 圖片來源:STEPHANIE YANG/THE WALL STREET JOURNAL
中國工業大麻新創企業天之草的副總裁李凌表示,黑龍江是北部省份,氣候更適合種植用於紡織品生產的工業大麻。 圖片來源:STEPHANIE YANG/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在黑龍江省大慶市外,一家名為天之草(SkyGreen)的公司種植漢麻,旁邊的土地有些種著水果和蔬菜,有些裝了太陽能電池板和抽油泵。天之草副總裁李凌表示,黑龍江省政府官員鼓勵發展這個新產業,以實現農作物和收入的多樣化。

李凌不願把這個行業的未來完全寄託在CBD需求上。在中國市場,他正試圖把重點放在服裝和家居用品等其他工業用途上。

李凌說,這種事情在早期有很大風險,因為你做的是人們從未做過的事情。李凌曾任職於一家建築公司,該公司為中國最大的煉油企業設計了一座大樓。

漢麻投資集團(Hanma Investment Group)董事長兼聯合創始人譚昕稱,隨著更多公司進入該行業,他們會更難賺到錢。漢麻集團是中國第一批大麻企業之一。

譚昕稱,自漢麻集團2013年進入該領域以來,CBD的價格已大幅下滑。2013年時,CBD在美國市場的售價約為每公斤50000美元(約台幣152萬元),去年的均價只有6000美元,這是農戶種植更多漢麻的直接結果。譚昕預測,明年CBD的價格會跌破1000美元。

不過,譚昕表示,只要CBD價格高於300美元,漢麻集團就能盈利,這種優勢來自於中國較低廉的勞動力和加工成本。

「價格在300美元還能做出利潤是很可怕的一件事,」譚昕說,「我估計這個價格會讓美國做CBD的生產商非常震驚。」

文/Stephanie Yang 、 Clement Bur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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