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選文》中國下一個金融泡沫:「炒鞋熱」

2019-10-30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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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的管添,他在北京經營的高檔運動鞋商店。 圖片來源:RAFFAELE HUANG/THE WALL STREET JOURNAL

25歲的管添,他在北京經營的高檔運動鞋商店。 圖片來源:RAFFAELE HUANG/THE WALL STREET JOURNAL

近幾個月來,中國官員不得不應對美中激烈的貿易戰、經濟放緩和非洲豬瘟肆虐。

除此之外,高檔運動鞋市場的金融泡沫,也對中國的秩序和繁榮造成威脅。

上海一家行動支付公司的32歲客戶經理Wang Zhichen說,交易運動鞋和交易股票沒什麼差別。他每天一醒來,就會打開兩個熱門的中國運動鞋交易平台「Nice」和「毒」(Poizon)查看價格。然後,他調整自家的鞋子價格,打算透過微信銷售給700多名潛在買家。他表示,你需要關注「開盤價」和「收盤價」。

中國的炒鞋熱已經達到火爆程度,將這種美國次文化以及對首款Air Jordan運動鞋的痴迷帶到新高度。投機者紛紛湧入交易平台,將運動鞋視為金融衍生品,包括買賣潮鞋代幣。

據官方媒體報導以及《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見到的一份文件,中國央行上海分行最近針對「炒鞋」熱潮附帶的風險向該市金融機構發出警告,其中包括引發群體性事件的風險。

中國投資者始終在尋找下一個大熱門,他們會湧向比特幣或大蒜等任何熱門的東西。2009年,中國部分地區大蒜價格曾上漲40倍。

此類投資熱潮往往難有善終。過去一個月又有一種標的物出現——號稱可以兌換螃蟹的票券。螃蟹是中國國慶長假期間頗受歡迎的一種食物。這實際上相當於螃蟹期貨,其雪崩最終讓許多買家既沒拿到螃蟹,也沒拿回錢。

上述運動鞋交易平台的建立,剛開始某種程度上是為了幫助買家確認鞋子的狀況,並消除假貨風險,跟美國的同類平台非常相似。

但在中國,投機客利用30分鐘內買賣雙方可以選擇撤單而不用交罰款的時間差,用多個帳戶頻繁取消交易訂單、再發出新訂單,製造出需求火熱的假象,有時一款鞋的價格在半個小時內就能上漲兩倍。

有些人利用「寄存」選項來買賣鞋子,因此自始至終不用交割實物。有些人通過55.com等加密貨幣交易所買賣以代幣所對應的「鞋子部分所有權」。

交易平台正試圖堵上這些漏洞,迫使已驗證運動鞋的買家要先提貨才能再次出售。目前還不清楚該措施能有多少幫助。

Nike最新鞋款Travis Scott Nike Air Force 1將於11月4日在交易平台Nice發售,一雙鞋售價約170美元(約台幣5180元)。已有兩名買家分別以1553美元和2667美元購買了這雙鞋的「交易選擇權」,另有逾2000名用戶表示,他們也都普遍感興趣。將於11月5日發售的的Air Jordan運動鞋,每雙售價183美元,有800多名買家的出價介於295至700美元。

Nice和「毒」未回覆置評請求。Nike未發表評論。

政府打擊炒鞋的措施,對25歲的電信公司職員楊磊恐怕是個壞消息。他最初炒賣的是一雙Air Jordan的「賓尼兔」(Bugs Bunny)鞋款,他在Nice上賣出並獲利逾100美元。

目前他手上還有24雙存貨,但他不擔心投資會貶值。他說,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會是那個最後接盤的人。他估測,如果現在他把所有的鞋都賣掉,總利潤應有3500美元左右。

這種漲無止盡的看法,甚至讓一些非運動鞋類商品也掀起上漲狂潮。9月份在Nice平台上,一個售價僅70美分(約台幣21元)的宜家(IKEA))鑰匙圈價格竟然飆到了140美元以上;一款在連鎖店促銷時免費發放的傘兵玩具,最高賣到了282美元。

這種狂熱正在拉開真正的運動鞋玩家和投機者之間的距離。

Liu Yuan最喜歡的鞋中,有一雙是Nike的SB Dunk High Pro Dog Walkers,這雙鞋混合了幾種人造狗毛皮圖樣。他覺得這些圖案代表了阿富汗獵犬、黃金獵犬、德國牧羊犬和大麥町犬。鞋面上是狗圖片拼接的圖案。這款鞋拿到手時,深棕色的鞋帶被折成狗便便的形狀放在塑膠袋裡。

現年23歲的Liu在上海一家運動企業從事品牌管理工作,他在7月以約212美元的價格在Nice平台買到了這雙鞋。這雙鞋現在的價格為310美元,上漲了近50%。

這無法打動Liu賣掉這雙鞋。他說自己穿這雙鞋上班的時候,同事經常說他看起來很「潮」。

現年25歲的管添,和朋友在北京高檔商區三里屯經營一家高端運動鞋商店,並在那裡展示他的個人收藏。他表示,運動鞋泡沫讓真正愛好者支付的價格變高,他身邊的樹脂玻璃櫃裏面展示着封膜的Nike運動鞋。幾年前,粉絲會在門店外排隊等待新品發布,但現在他們主要透過網上抽籤購買新品。

跟朋友一起經營運動鞋商店的管添在檢查庫存。 圖片來源:RAFFAELE HUANG/THE WALL STREET JOURNAL
跟朋友一起經營運動鞋商店的管添在檢查庫存。 圖片來源:RAFFAELE HUANG/THE WALL STREET JOURNAL

這也讓交易者更難以原售價買到新鞋。為提高他在Nkie官方網站抽中的機率,Wang聘請了一家使用註冊機器人的公司。

最近的一個周六,他和幾個交易同伴花了18小時守在上海的兩家Nike專賣店,只在午餐時休息了一下。他們圍上那些只花約180美元就買到一雙深灰色Air Jordan 6運動鞋的買家,以超過1000美元的出價向他們收購。這是一款限量版運動鞋,由Rap歌手Travis Scott設計。

對於那些接受這個出價的人,Wang也會要求檢查專賣店收據,以防買到假貨。他表示,與股票不同,炒鞋市場上可沒有監管機構。

文:Stella Yifan Xie、Julie Wern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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