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選文》中國力求在AI領域領先對手,數據收集從小學教室做起

2019-10-28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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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們表示人工智能在其課堂上的應用展現了積極正面的結果。 圖片來源:CRYSTAL TAI/THE WALL STREET JOURNAL

教師們表示人工智能在其課堂上的應用展現了積極正面的結果。 圖片來源:CRYSTAL TAI/THE WALL STREET JOURNAL

今天,中國金華孝順小學的許多學生,開始上課時,不是打開課本,而是戴上頭環。在兩分鐘的冥想中,孩子們被鼓勵去感受自己的「內心宇宙」。接着,他們參與一個比賽中,看誰最能集中注意力,其結果會透過他們的頭環來測量。

比賽在教室前方的大螢幕上進行,以一種火箭競賽電腦遊戲的形式展開。頭環可以測量來自大腦神經元的電流信號,並利用算法將其轉換成一種注意力評分。學生越專注,分數就越高,他們的火箭飛得也越高。如果分數下降,意味着學生的注意力下降,火箭就會減速。

這兩個練習的目的是將學生調動到最佳學習狀態。在之後進行日常課程的學習時,學生們仍會戴着頭環,實時測量他們在課堂上的專注程度。

語文、英語老師Zhang Yiwei談到在她的課堂上採用的這項新技術時說,這就像一種「心理暗示」,學生們感覺好像受到了監督,覺得有必要大聲朗讀,集中注意力。

嚴密監控

這個試點目的在幫助老師師密切關注並提高學生的注意力。金華是一個小城市,以生產中國最好的火腿而聞名。從這裏,人們得以一窺中國各地教室裡人工智慧的蓬勃發展。

從幼兒園到大學,到處都有數位攝影機頭掃描學生,偵測他們举手或趁老師不注意交頭接耳的情況,有臉部識別機器人記錄出勤,並在課堂上向學步兒童提問。藍牙手環可以記錄心率和學生在圖書館或操場上的時間。此類資訊可以提高安全性,幫助教師量化學習進度,使教育更加個性化。

這種在教育中使用高端技術的做法越來越激進,有時甚至帶有侵入性,中國政府計畫讓人工智慧行業,成為經濟擴張的新引擎。中國科學家和研究人員,可以輕易地了解2億名在校生的狀態,從而積累一個無與倫比的資料庫,這對於開發先進演算法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在中美爭奪該領域全球主導地位的競爭中,這是一項關鍵優勢。

金華孝順小學使用的頭環,是由美國麻州的新創公司BrainCo Inc.開發的。這種頭環使用三個電極,探測大腦中的電流活動,一個在前額,兩個在耳後,並將數據發送到老師的電腦上。軟體會生成學生注意力水平的實時警報,並在每節課結束時,提供分析報告。

「過去,老師對學生的投入程度,多半靠直覺,」BrainCo美國辦公室總裁Max Newlon稱。「我們的目標,是把這種直覺變成一個可衡量的指標。」

有些專家質疑,目前的做法,能否對電流信號做出準確解讀。不過該校的老師表示,自從去年12月試點項目開始以來,他們看到了變化。

Zhang說,第一次在課上使用頭環時變化真的很明顯,「學生們回答問題都響亮了很多」。在使用該設備半個學期後,她所教班級的考試成績在全年級排名中,上升了兩位。

批評的聲音

一些老師和學生開玩笑地認為,這個頭環就是《西遊記》裡的緊箍咒。當孫悟空的師父唐僧念咒語時,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就會不停收縮。

六年級學生Yang Zhenxuan說,如果他的父母在學校不時發送的報告中看到他的注意力分值偏低,他會感到壓力。他表示,他的父母會翻白眼,或讓他面壁思過。但他說,自從開始使用這個頭環以來,他的成績提高了。

一些批評人士稱,中國國務院所稱的「智能教育」項目與中國政府,近年來,推動部署類似技術監控民眾、以維護公共安全和社會穩定的舉措有相似之處。

上個月,網上流傳的一些圖片顯示,臉部識別工具,可以用來記錄每個學生,有多少時間在讀書,或是懶散地坐在書桌前玩手機。幾天後,中國教育部發布了一份文件,敦促對學校內的數位技術和數據收集進行更嚴格的監管。

教育第一

提供這些人工智能設備的企業稱,進入中國市場相對容易,因為家長非常關心孩子的安全,同時對孩子學習成績的重視有時會近乎偏執。政府提供政策支持,每年花費數十億美金投資智能教育的計劃也有所幫助。

BrainCo.中國教研主管Gao Yuan表示,「中國的家長對教育非常地重視,同時大環境上中國的競爭是非常激烈,所以一切有可能幫助到他們孩子方案,他們都願意嘗試。」中國是該公司最大的教育產品市場,已向中國交付了逾2萬部頭環。在美國,該公司計劃今年年底前將類似試點計劃擴展到10所學校。

人臉識別在美國學校常常受到反對,因擔心這會侵犯公民自由,但在中國,人工智能技術,往往在未經家長正式同意的情況下,就走入了課堂。

新創企業北京愛賓果科技有限公司(Beijing iBingo Ltd.)首席執行長閔海波認為,在數據私隱方面,就監管方式以及大眾的態度而言,中國的環境比西方相對更寬容。該公司出售的AI機器人,在中國近4,000家幼兒園用於考勤、教學和行為分析。閔海波稱,30%的學校沒有告知家長這些分析功能。

閔海波補充說,這些機器人,還向一個政府研究項目提供數據,這一項目旨在幫助教育工作者,更容易分析兒童身心健康狀況及學習習慣。他說,這是為了幫助政府「科學決策」。

金華孝順小學一名六年級學生的母親Jiang Junxia說,只要有助於提升技術和產品質量,她不介意自己孩子的腦電波數據被用於研究目的。Jiang Junxia說,中國人樂於作出犧牲。

北京漢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Beijing Hanwang Education Technology Ltd.)總經理張浩鵬說,該技術最終將改善中國的教育狀況。這家公司已在中國數以百計的教室裡,安裝了臉部識別攝影機。

他說,這些技術「成本很低」,但對教育的「改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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