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英相強森高舉民粹搞「脫歐」,不畏國會同黨倒戈

2019-09-14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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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近日頻頻受挫,卻仍強調「寧願死在溝渠,也絕不延後脫歐」。(AP)

英國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近日頻頻受挫,卻仍強調「寧願死在溝渠,也絕不延後脫歐」。(AP)

「強森滾回伊頓!」八月三十一日,英國國會前的萬人示威,許多人舉著「滾回伊頓」的抗議標語,要求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下台。伊頓公學(Eton College)是世界頂級的菁英中學,歐洲貴族子弟熱門就學地,強森內閣便有三分之二出身伊頓。這場由工黨等反對脫歐團體舉辦的示威,在英國三十二個城鎮同步舉行,高喊「滾回伊頓」,抗議人士企圖凸顯當今的保守黨貴族內閣與基層人民距離遙遠。

看似眾叛親離,基本盤卻未崩盤

基層強烈反對強森的聲音不只如此,九月五日他造訪約克郡時,有當地居民禮貌地上前與他握手,輕拍著他的背,客客氣氣地說:「請離開我的鎮。」此一溫文的英式舉動,若翻成美國版就是「你他X的滾蛋」。這段影片在推特上超過百萬人按讚或轉貼。

強森處境處處風險,上任還不到六周,同黨議員菲利普.李(Phillip Lee)脫黨,讓強森失去了國會實質優勢;翌日二十一位同黨國會議員倒戈,投票反對他的政策,強森開除了這些議員黨籍;然後強森自己親弟弟辭去了國會議員兼內閣部長的職務;接下來,勞動年金部長也辭職,內閣成員又折損一名。這些都是一周內相繼發生的事。推動無協議脫歐受挫的強森,看似眾叛親離。

反對脫歐者坐看好戲,認為強森把自己逼到牆角。強森真的除了下台已無退路?未必。現在整個保守黨對於脫歐議題,大方向上並沒有太大差異,咸認為離開歐盟是遲早該了結的事;近日英國保守黨的內訌,只聚焦脫歐的策略與時程。強森只要抓穩政策大方向,就不至於失去黨內的基本盤。

保守黨花了近五年,經歷內鬥、幾度轉折才達成脫歐共識。二○一五年英國國會議員改選,贏得大選的保守黨履行競選承諾,籌辦脫歐公投,由民意決定去留。

反歐盟背後的民粹與種族主義

是否脫歐,保守黨當時官方立場中立,黨內則意見分歧,高調推動脫歐的領導者正是即將卸任倫敦市長、重返國會的強森。儘管一六年初,當時首相卡麥隆(David Cameron)與歐盟協調,帶回對英國極為有利的留在歐盟條件,但強森仍力主脫歐。因為強森虎視眈眈英國首相一席,他離開市長一職便是為了要當國家領導。強森使力貶低卡麥隆的成就、打擊他的倡議,打死卡麥隆,強森才能拿他的屍身墊腳往上爬。

同時民間高漲的脫歐聲浪是強森亟欲擁抱的,這些聲音不在乎脫歐的後果與英國在全球化潮流中的處境,他們不滿的是大量東歐人得以在英國工作、侵蝕社會福利、危及經濟。這些擔憂不是事實,國家統計辦公室的資料顯示,移民壯大了英國的經濟、增加稅收,但擔憂的聲音卻是政治人物要面對的客觀現實。強森敏捷地以靈活的政治身段,迎合而且領導這股反歐盟移民聲音。曾是綜藝節目常客的強森,用不修邊幅的個人魅力成為反歐聲浪的領導者。英國公投決議退出歐盟,保守黨立場也定於一尊、支持脫歐。這場勝仗為強森貯蓄了挑戰首相大位的資本。

種族主義是英國脫歐論述得以壯大的養分,反移民是反歐盟主張的核心。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勸英國留在歐盟,強森回擊時便拿歐巴馬的非洲血統做文章,在在可見反歐盟論述的本質就是民粹與種族。

儘管當下反對強森的民眾不少,但強森緊抓住的是更龐大、對歐盟乃至對全球化憤怒的白人,包括原本是工黨支持者的勞工階級。如同美國的川普(Donald Trump),雖是鉅富但支持他的是白人勞工階級,川普的逆全球化行動,被白人勞工視為保護美國就業機會;同樣的,伊頓公學出身的強森,滿身貴氣,不但沒有被英國勞工當成階級敵人,反而視為本土勞工的守護者。

大權在握卻一副反體制形象

就是這股底氣,讓強森面對同黨議員叛變時,毅然地開除他們的黨籍,甚至作勢解散國會,以便重組政府。強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姿態,號召人民對抗反對他的國會議員,讓政治形勢變成人民與議員的對決,好像只有他才是代表人民,而反對他的議員則是馴服體制的既得利益者與怯懦者。強森演得精彩,明明身在體制裡,是握有最高權力的首相,卻一身反體制形象,一副超越黨派、不惜犧牲政治前途的英雄身影。

強森上台不到兩月,英國政治戲劇張力十足。曾是綜藝節目常客的強森,演戲是強項,在權力內鬥中要延續政治生命,民粹這齣戲將加碼演出,接下來英國政壇上一定會見到強森在種族議題上生猛、讓英國白人喊爽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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