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張鈞凱專欄：Labubu是好人還是壞人？

泡泡瑪特最受歡迎的角色之一Labubu，它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這個問題看在多數人眼裡，恐怕覺得愚蠢又無聊，畢竟很多人因為覺得它可愛而喜歡，也有人覺得它不好看而無感，但終究不會用道德式的是非好壞去做評價。但老實說，在台灣會去爭論Labubu是好人還是壞人的人，似乎大有人在，他們認為這是一個攸關生死存亡的重大議題。

賴清德總統5月30日出席《今周刊》舉行的青年論壇，其中一所中學學生進行簡報，指出TikTok、小紅書對台灣的影響，認為長期下來會削弱民主認同。賴總統對此盛讚，並強調「如果沒有一個妥善的方式，假以時日，台灣可能就沒有守護民主的意志，會把中國當作一個好人。」

在此不妨拆解一下賴總統的潛台詞，他已預設了中國是一個必然的壞人，因此由中國大陸輻射出來的各種軟實力象徵與影響，也必然都是壞人的影子或分身；相對於此，台灣則是純真又良善的天堂，人人都是天使般的好人，我們必須要抵擋邪惡壞人的入侵，才能保衛這個美好殿堂。在這套邏輯底下，小紅書、TikTok是壞人的化身，它的目的是讓我們卸下心防，誤將壞人當成好人，自然也得用如此標準來檢視Labubu。

猶記得我曾參與一檔網路節目的製作，有天接到長官指示，要做一集泡泡瑪特的主題。當我與來賓接洽好之後，收到的腳本卻令人傻眼，泡泡瑪特各個角色的收藏只是開場白，重點話題都集中在泡泡瑪特價格崩跌、中共的文化輸出，連習近平對中國大陸文化產業的威權管控都出現其中。原先的來賓因為這些問題而打了退堂鼓，我們再找的其他來賓，或許又因政治色彩不合胃口，頻被製作單位打槍。在即將開天窗前夕，製作單位找來了一位從外太空到內子宮都能聊的名嘴「救火」，沒想到該集收視率創下新低，也成為我不太願意提起的「黑歷史」。

按理說，以泡泡瑪特的魅力，應該是流量保證。但該集腳本呈現出來的問題角度，完全脫離實際，既對泡泡瑪特充滿敵意，也對中國大陸的現實脈絡充滿無知。可是製作單位的年輕小伙伴們，之所以會寫出這樣的腳本、會設計出這類的問題，老實說並非他們的錯，而是我們身處環境的政治氛圍與意識形態，尤其是各種各樣的政治偏見與刻板印象──太平洋彼岸就是「好」，台海對岸就是「壞」──長期浸淫之下，自然而然把偏見當成了真理。

不久前去了一趟北京，專程抽空前往位於朝陽公園旁的泡泡瑪特城市樂園。雖然裡面大概有3分之2的設施還在建設中，但光是已經落成開放的那3分之1，已讓大人小孩、各國旅客玩得不亦樂乎。做為一位觀察者，可以深刻感受到，除了迪士尼樂園、環球影城、樂高樂園等家喻戶曉的知名遊樂園之外，泡泡瑪特城市樂園即將成為世人的另一個新選擇。 （相關報導： 銀行家觀點》口袋裡沒錢也要買Labubu ｜ 更多文章 ）

我想強調的是「選擇」，而不是「取代」。泡泡瑪特做為中國大陸「出圈」世界的標誌性文娛產業品牌，本身某種程度也蘊含了極具中國特色的世界觀──中國崛起並無意取代任何一個國家的地位，而是為世界帶來截然不同的新道路與新選項。基本上，只要走一趟泡泡瑪特城市樂園，便能發現前述節目腳本對泡泡瑪特的看法，可說是台灣和西方有色眼鏡下的產物，無論是邏輯或事實都不通，也站不住腳。

那位曾經雀躍地吶喊「歷史終結了」的日裔美籍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近來已兩度公開表態：中國的發展模式終結了「歷史終結」，即代表了西方開始調整後冷戰時期的世界觀與價值觀。可是我們所處的台灣，卻上至總統，下至中學學生、網路節目的製作單位，都還走不出冷戰的是非善惡框架，用這套人造標準衡量一切、區辨敵我。

問題是，美國與西方的「偽善」，已經透過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以及內部社會人民生活的千瘡百孔，徹底地曝露了出來，到了連「洗地工廠」好萊塢的英雄主義式電影都遮掩不住的地步。去（2025）年美國和西方的「TikTok難民」逃難到小紅書，與中國網友發起「大對帳」，造就了一場「大覺醒」運動。人們驚覺媒體與主流話語塑造出來的中國觀感，完全是西方世界「陰間濾鏡」妖魔化、醜化後的形象，真正不堪的原來是自己的幻想與錯覺。

美國權威民調機構蓋洛普於今（2026）年4月公布全球民意調查，結果顯示中國領導力的支持率中位數是36%，領先美國5個百分點，是該機構近20年來，錄得中國全球認可度領先美國幅度最大的一次。蓋洛普的報告更指出，此次調查結果廣泛反映美國的全球聲望下跌，美國形象轉趨負面。

皮尤研究中心於今年1月及3月進行美國全國性調查，訪問了超過8,500名美國成年人，結果顯示美國民眾對中國的看法正在明顯好轉。其中有27%的受訪者對中國持正面態度，該比例相比2023年只有14%的數字，已經接近翻倍。與此同時，將中國稱為「敵人」的受訪者比例亦較去年有所減少。此外，根據POLITICO歐洲脈動調查，只有12%受訪者視美國為緊密盟友，高達36%認為美國是威脅，相比之下僅29%受訪者認為中國是威脅。

以上歐美的最新民調，說明了中美風評正在發生全球範圍的翻轉。一向自詡跟進西方脈動的台灣，如今仍死守著冷戰時代遺留下來的善惡標準，鬆動有限。但是台灣眼中的「大好人」美國，卻四處放火引戰，甚至支持以色列在加薩地區的種族滅絕，台灣官方對此亦步亦趨，我們又是好人還是壞人呢？真正的好人往往是「眾裡尋他千百度」，但明擺在我們面前的壞人，又豈能視而不見？ （相關報導： 銀行家觀點》口袋裡沒錢也要買Labubu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原鄉人文化工作室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