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讓華人拾回自信的諾貝爾獎得主楊振寧駕鶴西歸。身為物理大咖,他對「美」的詮釋反映中西文化差異與發展。
倒帶歷史,1687年(清康熙26年),牛頓發表《原理》而成關鍵的科技鑰匙。1769年(乾隆34年),瓦特改良蒸汽機而以此鑰帶動工業革命。從此,中外的科技差距飛快地拉大。1976年,出現「李約瑟大哉問」:「中國近代科學為何落後西方?」愛因斯坦認為因中國沒產生邏輯,也沒發展實驗方法,則科學難產。維新志士梁啟超歸咎於「德成而上、藝成而下」傳統。中研院前院長吳大猷稱是科舉桎梏。麻省理工學院物理教授陳敏則主張,中國人鍾愛玉(山川精華與溫潤)而鄙視玻璃(雕蟲小技與冷感)。
中西的科學發展和文化息息相關,包括審美等價值觀。與朱光潛並稱20世紀中國美學界「雙峰」的宗白華,認為中國山水畫卻始終沒有運用西洋透視法,還反對躲避它,中國自認追求氣韻的表現,而貶西方為機械地複製。中國自傲儒學是正道,鄙視西方科學只是奇技淫巧將導致玩物喪志。西方善用玻璃,包括十七世紀伽利略發明望遠鏡而改變人類宇宙觀、雷文霍克以顯微鏡開拓微觀世界。
對照地,楊振寧從小受傳統詩詞美育,由此而品賞與描繪科學志業,例如,以「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描繪海森堡摸索開創量子力學;得窺宇稱不對稱等宇宙奧秘時,有如籌建哥德式教堂的建築師們歌頌終極之美。他審美能力已超越中國傳統「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境界,顯示於他解析霓虹之美:均為水珠折射陽光的結果,虹是一次內反射42度弧,霓則二次50度弧,可推算自英國物理學家兼詩人馬克士威的方程式出來,它不可思議地簡潔有力、優美對稱,以數學語言寫出自然的結構,無疑是造物者的詩篇,理解這些美如詩般的方程式,讓人心悸。此極度濃縮與包含的特性,出現於英詩人布雷克的名詩:「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為了溝通,科學家借用人文意念的美,認為研究的對象優美,例如,星系誕生或DNA結構,是審美愉悅的表達。也將發現的科學現象或自然律稱之為美,表達以人的智力揭開自然奧秘的滿意。
林語堂自言「兩腳踏東西文化,一心評宇宙文章」,楊振寧則層次不同地橫跨中西人文與科學,反映於後來他奔波中美的濟弱扶傾與折衝樽俎等功業,就如獲頒諾貝爾物理學獎時的致辭:「我是中華文化和西方文化的產物,既是雙方和諧的產物,又是雙方衝突的產物。」 (相關報導: 楊振寧告別式24日北京八寶山公墓舉行 港媒:中共中央領導人將出席弔唁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大學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