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凝觀點：村山富市的「村山談話」，會成為空谷足音嗎？

日本的政治人物也有良知嗎？當然有。前首相村山富市就是；不過，他在10月17日逝世了。

前首相村山富市於1994年至1996年擔任日本首相。他最為人銘記的是在1995年發表的「村山談話」，該講話正式為日本過去的殖民統治和侵略行為道歉。在「村山談話」中，他特別提到了對中國的侵略戰爭行為。

村山先生于1924年3月3日出生，於2025年10月17日在日本大分去世，享年101歲。在他擔任首相的期間，以「村山談話」聞名與世。「村山談話」為日本過去的殖民統治和侵略正式道歉。他承認日本在二戰前的「殖民統治和侵略」，表示深刻反省和衷心道歉。「村山談話」被視為日本政府對其侵華歷史的官方歷史認識。在一定程度上不僅僅回應了中國的關切。對於日本的殖民統治和侵略的另一個最大受害國 -韓國也表示對他的「村山談話」歡迎。

1995年8月15日，在日本戰敗投降50周年，時任首相村山富市代表日本政府發表了正式談話。他明確指出，日本在過去實行了錯誤的國策，走上了戰爭的道路，其「殖民統治和侵略給許多國家、特別是亞洲各國人民帶來了巨大的損害和痛苦」，並對此表示「深刻的反省和由衷的歉意」。這是日本首相首次在「8·15」日本投降紀念日公開向戰爭受害國道歉，因其直接面對歷史的勇氣，而被視為日本官方歷史認證的「標杆」。

「村山談話」的發表，並非只是外交辭令，而是表示「深刻的反省」和「由衷的歉意」。村山富市後來談及，他當時發表的談話。只是在「實事求事」。事實上。村山談話是以內閣決議形式發表的正式談話，他的「村山談話」為後續日本政府確立了在處理歷史問題上的一個官方基準。此後，儘管日本國內不時出現一些與談話精神相悖的言論，會引發鄰國的批評，但所有繼任的日本內閣，都明確表示會尊重這一談話精神。例如，在2005年，時任首相小泉純一郎也發表了遵循「村山談話」精神的聲明。所有日本歷屆內閣均表示遵循「村山談話」的立場。

村山富市本人出生於貧苦的家庭，有過戰時入伍的經歷，目睹了戰爭的殘酷，從而堅定了「決不能再進行戰爭」的理念。他領導的聯合政府也為上世紀80年代以來日本政治的加速右傾化「踩下了刹車」。在發表談話的同年5月，村山富市作為首位在任日本首相參觀了盧溝橋和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並留下「正視歷史，祈日中友好、永久和平」的題詞。這一行動，與「村山談話」一起，被中國視為推動中日關係向前發展的重要積極因素，村山富市也因此被稱為「中國人民的老朋友」。

2020年，在「村山談話」發表25周年之際，他再次感言，強調日中兩國構築長久友好關係極其重要。這份持續的努力使得「村山談話」成為中日關係中宣導和平與反思的寶貴精神財富。 （相關報導： 歷史文獻》村山富市內閣總理大臣談話（村山談話） ｜ 更多文章 ）

村山富市先生的逝世，標誌著一段歷史的終結。他勇於面對歷史的勇氣，以及為區域和解所付出的努力，值得被銘記。他的「村山談話」，不僅是其個人政治遺產的基石，也為思考東亞國家如何跨越歷史、走向未來，提供了一個關鍵的參照。「村山談話」是他為日本人民留下的重要的政治遺產，也為中日關係的改善與發展奠定了重要基礎。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曾經表示，「村山談話」是日本政府就過去的侵略殖民歷史向亞洲受害國人民和國際社會作出的鄭重表態和承諾，應當予以恪守。「

近年來，日本國內淡化、美化甚至否認侵略歷史的右傾化聲音有所上升，公然質疑「村山談話」的情況也時有發生。更有學者認為，「村山談話」所代表的誠懇反省精神在日本政壇不斷遭到挑戰和侵蝕，甚至面臨被推翻的風險。

安倍晉三屬於日本政壇內的保守右翼勢力，他希望淡化乃至否定日本在二戰中的侵略和殖民行為的歷史責任。安倍內閣多次表示「總體上繼承村山談話的立場」。這是因為「村山談話」是日本政府的正式立場，直接否認會引發巨大的外交風波，尤其是與中韓等國的關係。然而，他在提及「村山談話」時，刻意淡化或回避其中的關鍵措辭，如「殖民統治」、「侵略」、「由衷道歉」等。他更傾向於強調談話中面向未來的部分，即「不戰誓言」和為世界和平做貢獻。

在他的推動下，2015年發表了「安倍談話」。該談話雖然提到了「侵略」、「殖民統治」和「反省」等字眼，但措辭模糊，缺乏主語（未明確說是「日本」），並且以協力廠商口吻敘述，被廣泛批評為是對「村山談話」精神的倒退和稀釋。「安倍談話」的本質是試圖在不直接否定「村山談話」的情況下，為其注入更符合其保守史觀的內容，從而在事實上架空「村山談話」。

新任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作為安倍晉三的堅定政治盟友和極右翼思想的代表人物，她的態度比安倍更為強硬和直接。高市早苗曾公開表示「村山談話」有需要修改的部分。她認為談話中關於「殖民統治和侵略」的表述是基於「左翼傾向的歷史觀」，對此她不能完全同意。她是否定「村山談話」核心內容的代表性人物之一，其立場比安倍的「模糊化」策略更為激進。

所以，無論是安倍晉三的「迂回戰術」還是高市早苗的「正面攻擊」，他們都代表了日本國內一股強大的、試圖淡化乃至否定日本戰爭責任的右派政治力量，這對日本與亞洲鄰國的關係構成了持續的挑戰。

但是，「村山談話」所代表的勇氣和良知，不但是推動中日兩國真正實現和解與和平共處不可或缺的精神，也是代表人類的良知。

村山先生月前逝世，特以此文，作為追念。 （相關報導： 歷史文獻》村山富市內閣總理大臣談話（村山談話）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美國註冊會計師，夏威夷中國日報社長。本文原刊《夏威夷中國日報:（《老張看美國》，夏威夷中國日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