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府與美國聯手干預匯市不到兩週,日圓已經回吐約一半的升值幅度,再度朝向160關口步步進逼。這場罕見的美日聯手行動雖然成功嚇退部分押注日圓貶值的投機資金,卻還沒有改變驅動日圓長期走弱的基本面。
Monex Group專家董事Jesper Koll指出,干預確實讓市場感到畏懼,但只要日本資金成本仍低於海外投資報酬率,資金就會重新流向高收益市場,日圓套利交易也將重新活躍。
真正難解的問題
日本借貸成本依舊遠低於美國及其他主要市場,使投資人可以低成本借入日圓,再把資金投入美元資產或其他高收益市場,形成經典的「日圓套利交易」。只要這項交易的報酬仍然具有吸引力,單靠一次性的匯市干預,就很難扭轉日圓的長期弱勢。
CNBC分析,近期美國公債殖利率走高,加上油價維持高檔,也讓日圓面臨更大的壓力。對能源高度依賴進口的日本而言,高油價將惡化貿易條件,進一步削弱日圓;美債殖利率上升,也將提高美元資產的吸引力。
State Street Global Advisors資深固定收益與外匯策略師Masahiko Loo表示,這次干預成功重置市場心理,也展現罕見的美日政策協調,但「還未消除支撐美元的利差優勢」。
目前美日利差仍然相當可觀,10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為4.686%,10年期日本政府公債殖利率則為2.846%,兩者相差約1.84個百分點,投資人持有美元債券仍能取得明顯較高的收益。
也正因此,這次干預比較適合被解讀為「成功減緩投機」,而不是已經成功改變日圓貶值的基本面。
日圓能否止貶,關鍵還是在日本央行
這也讓市場目光重新回到日本央行,下一次貨幣政策會議預定於9月登場。
Koll認為,真正令人意外的並非日本政府出手干預,而是日本央行仍不願更加積極地收緊貨幣政策。這也引發市場懷疑:日本銀行體系的穩定,以及龐大的政府債務負擔,是否正在限制決策官員升息的空間?
匯市干預或許可以改變短期交易行為,卻難以取代貨幣政策;只要日本利率沒有進一步上升,或者美國利率沒有明顯下降,資金仍有理由流向海外。
Lombard Odier亞洲區投資長John Wood表示,這次干預對日圓的效果可能「只能維持有限時間」,日本央行可能至少還需要升息2次,才能真正替日圓貶勢劃下一道防線。
日圓的問題可能不只是利率太低
不過,利率並非日圓弱勢的唯一原因。
Crédit Agricole CIB指出,更深層的問題在於美日兩國之間存在「投資力量的不對稱」。美國持續投入大量資金發展AI及其他大型投資計畫,持續吸引全球資本;相較之下,日本政府規劃中的公私部門投資計畫,目前仍未完全落地。
若要修正日圓弱勢,關鍵未必只是升息,而是擴大日本本身的投資機會,讓日本國內龐大的儲蓄資金願意留在國內,而不是持續追逐海外更高的報酬。
從這個角度來看,美日聯手干預更像是在日圓貶勢前方設下一道「護欄」,防止匯率失控加速,而非直接扭轉日圓的長期趨勢。
160成為「政治紅線」 日圓再度急貶恐逼政府出手
市場認為,160關口已經成為「政治上的底線」,如果日圓再次快速跌破這個關鍵價位,而且走勢過於急劇或失序,不排除日本政府再次進場干預。
此外,美日兩國也試圖強化市場對干預的忌憚,雙方近期強調聯準會提供給外國及國際貨幣當局的回購工具,能讓日本以美國公債作為擔保取得美元流動性,降低日本為籌措干預資金而出售美國公債的需求,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也頻頻釋出支撐日圓的訊號。
這項安排確實可能提高市場押注日圓進一步貶值的成本,但仍無法消除日圓套利交易背後的基本誘因,畢竟嚇阻市場並不難,但要讓資金真正改變方向,仍需要改變投資誘因與建立信任。
這場美日聯手干預目前最大的成績,或許是讓市場知道「160不是可以毫無代價突破的關卡」;但若美日利差依舊存在、日本資金持續追逐海外報酬,那麼日圓貶值的根本力量就還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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