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路狂飆的股市行情，近期開始因為債市波動而被迫拉回現實。隨著全球公債遭遇數週來最猛烈的拋售潮，美國長天期公債殖利率竄升，不僅推高全球借貸成本，也開始動搖股市先前幾乎「無視風險」的樂觀情緒。
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週二盤中一度升至4.687%，創下2025年1月以來新高；30年期公債殖利率更逼近5.2%，寫下18年高點。殖利率急升壓抑市場風險偏好，標普500指數也出現自3月以來首次連跌三天，科技股與工業股本週跌幅皆超過1.5%。
美伊衝突延燒 成為債市導火線
這波債券拋售潮背後，最大關鍵仍是美國與伊朗衝突持續升級。由於荷莫茲海峽航運受阻，國際油價至今仍比戰爭爆發前高出約60%，能源價格飆升再度點燃市場對通膨的焦慮。
由於公債殖利率本質上反映市場對未來利率路徑的預期，當能源價格推升通膨風險後，投資人也迅速修正原先對聯準會（Fed）的降息預期，部分交易員甚至開始押注年底前可能重新升息。
市場情緒的轉折，也反映對戰事前景的重新評估。4月7日美國總統川普宣布與伊朗停火時，市場一度期待雙方能重新開放荷莫茲海峽，但近幾週談判進展停滯，美國與伊朗反而陷入更深層的角力，美方甚至以封鎖伊朗港口與船隻作為反制手段，讓投資人對衝突降溫的希望快速消退。
《華爾街日報》原文：關於全球債券拋售潮加速，需要了解哪些內容？
投資人被2022年「債災創傷」嚇怕了
除了戰事本身，市場其實也正被2022年的慘痛經驗所影響。
2021年時，即使通膨快速升溫，市場仍深信「低利率時代不會結束」，導致美債殖利率長時間維持低檔。當時華爾街普遍難以想像利率會超過2.5%，最終卻迎來聯準會暴力升息，利率從接近零一路拉升至4%以上，引爆歷史級債券崩盤。
如今投資人顯然不願再次低估通膨風險。理論上，聯準會未必需要對能源價格短期飆升立即升息，因為油價波動本來就可能快速反轉，但市場已不敢再輕易相信「通膨只是暫時現象」。
J.P. Morgan Asset Management固定收益投資組合經理Priya Misra直言，市場現在根本是「得了2022年創傷症候群」。
不只美國，日本、英國財政風險也讓全球債市承壓
這波殖利率上升並非只有美國獨有現象。日本長天期公債近期同步大漲，原因之一是市場擔憂日本政府將透過更多舉債與財政支出，來緩衝能源價格上漲對經濟的衝擊；英國公債殖利率也因為首相Keir Starmer面臨黨內領導危機而上升，投資人擔憂若政局變動，英國可能走向更寬鬆的財政政策。
由於全球資金會比較不同國家的債券報酬率，當海外殖利率同步攀升，美債殖利率通常也會被迫跟著提高。此外，市場也開始重新擔憂另一個長期問題：全球政府債務供給是否已經過剩，尤其美國龐大的財政赤字問題仍未改善。
美國經濟仍有韌性 反而讓殖利率更難下來
不過，殖利率飆升也並非全然代表市場悲觀，某種程度上反而顯示投資人仍相信美國經濟具有韌性。
戰爭爆發後，市場原先有一派觀點認為，高油價與高利率終將打擊消費與企業支出，進一步拖累經濟，甚至迫使聯準會重新回到降息軌道，但目前經濟數據還未明顯惡化，反而給了殖利率繼續上漲空間。
最新非農就業報告顯示，美國4月新增11.5萬個工作機會，高於市場預期；失業率則維持在4.3%，低於去年11月的4.5%。
債市開始真正威脅股市 科技股首當其衝
過去幾週，即使債券殖利率持續走高，美股依然在AI熱潮推動下屢創新高，但現在市場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訊號。
值得注意的是，市場近期不只是有一般公債殖利率上升，就連抗通膨債券（TIPS）實質殖利率也同步飆升。10年期TIPS殖利率已從上月底的1.917%升至2.165%。
這代表市場不再只是擔心通膨，而是連「扣除通膨後的真實資金成本」也在快速上升。對於股市而言，這通常比單純名目殖利率上升更具殺傷力，尤其對高度依賴未來成長預期支撐估值的科技股而言，壓力恐怕才剛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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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彥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