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杰專欄:什麽是中國讓紐西蘭「無法承受的代價」?

2019-03-03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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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西蘭拒絕由中國企業華為建造5G網路。(AP)

紐西蘭拒絕由中國企業華為建造5G網路。(AP)

作為「五眼聯盟」之一的紐西蘭因為在禁用華為問題上跟美國站在一邊,遭到中國的霸淩。首先,「二零一九中國-紐西蘭旅遊年」開幕活動和紐西蘭總理雅頓訪華行程被取消,然後是紐西蘭航空因為標註「臺灣」而被上海機場拒絕降落,接著是中國官媒偽造以紐西蘭前總理之名發表讚美中國的文章。

最讓紐西蘭緊張的是中國官媒《環球時報》之英文版赤裸裸地發文威脅説,中國與紐西蘭關係「緊張」(strained),將使得紐西蘭「付出超乎承受的代價」。什麽是紐西蘭難以承受的代價呢?

不僅《環球時報》充當打手,「洋五毛」也粉墨登場。紐西蘭先驅報報導,紐西蘭在新中關係是輸不起的那方。專研亞洲市場The Agency 88諮詢公司的總裁Nick Siu表示,有鑑於中國是紐西蘭最重要的經濟夥伴,他很驚訝紐西蘭政府不太積極緩解緊張關係。Nick Siu指出,紐西蘭與中國的關係「非常重要」,不單是因為大量貿易與觀光,也因為紐西蘭是約二十九萬名中國大陸移民的家。他表示,外交緊張關係會阻礙紐西蘭的觀光人數,甚至更廣泛的經濟。Nick Siu更認為,紐西蘭與中國菁英最近欠缺往來,顯示兩國關係緊張。紐西蘭政府應該趕緊補救,但政府卻無所作為。

所謂「商人無祖國」,這位總裁就是此類商人的典型。他對中國日益惡化的人權狀況無感,他對中國恐嚇紐西蘭學者、危害作為紐西蘭核心價值的言論自由和學術自由也漠不關心,他看重的只有錢。為了賺錢,他恨不得向中共下跪。

但是,Nick Siu説的是真話和真相嗎?紐西蘭難道是只能被動接受中共霸淩的可憐儿嗎?究竟是中國更需要紐西蘭,還是紐西蘭更需要中國?

紐西蘭總理雅頓(美聯社)
紐西蘭總理雅頓訪華行程被取消。(美聯社)

中國製裁紐西蘭的第一個手段,當然是中國遊客不去紐西蘭了。二零一八年,紐西蘭對中國最大出口為旅遊業,中國遊客對紐西蘭經濟貢獻十六億新元。根據最新的國際旅遊數字,去年有大約四十四萬八千名中國籍遊客走訪紐西蘭奧特亞羅瓦(Aotearoa),十年前約為十萬人。相較之下,去年出訪中國的紐西蘭人約十三萬兩萬人。《環球時報》恐嚇説,如果中國遊客不去紐西蘭,紐西蘭旅遊業將遭到毀滅性打擊。這就跟中國對臺灣的威脅一樣,但是事實證明,到臺灣的中國遊客數量大幅減少,並沒有重創臺灣旅遊業,因為臺灣政府採取適當的應對措施,更多吸引了日本、韓國、東南亞和歐美國家的遊客。這些國家的遊客更加文明禮貌,保護在地環境,且更有消費能力。紐西蘭的旅遊市場對中國對依賴程度不如國民黨執政時候的臺灣,所以紐西蘭完全可以抵抗中國遊客不來的恐嚇。

中國的第二個殺手鐧就是削減到紐西蘭留學的學生數量。紐西蘭媒體近日報道,今年入讀紐西蘭中小學的中國學生人數,銳減了一千多人,最後一刻臨時取消入讀的中國學生人數更創下了記錄。據估計,今年的中國留學生人數減少百分之二十左右,這一趨勢正影響各中小學的預算。紐西蘭中學Rangitoto College的校長蓋爾(Patrick Gale)表示,今年共有七十一名中國學生在該校報名,但有百分之十的學生後來又取消了報名。他說:「我們之前從來沒有這麼多的取消個案。」代表三百五十所學校的紐西蘭國際教育商業協會(Sieba)的總裁茲旺(John van der Zwan)表示,在二零一八年的一萬兩千四百名國際學生中,中國學生佔一半以上,然而今年中國學生的數量卻急劇下降。他說:「沒有人真正知道甚麼原因,我確信目前圍繞紐西蘭與中國可能出現的貿易問題,以及5G通訊問題的討論不會有任何幫助。」而分析人士指出,自二零一七年初以來,首次獲批紐西蘭學生簽證的中國學生數量一直在下降,其中主要原因是中國經濟放緩、紐西蘭移民政策更為嚴格,以及教育改革。中國方面因為經濟放緩,中產階級手頭緊張,難以承擔昂貴的國際學生的學費和生活費,不得不取消送孩子到海外留學鍍金的計劃;而紐西蘭方面則發現,很多中國留學生不學無術,找公司幫助完成作業和論文,敗壞了學校的學風,浪費了教育資源,雖然他們繳納的學費對學校來說是一塊肥肉,但肥肉吃多了對身體健康會有巨大的上海,所以紐西蘭在移民和簽證政策上有意識地收緊了。

紐西蘭亂製品是輸出中國的大宗。(視覺中國)
紐西蘭亂製品是輸出中國的大宗。(視覺中國)

中國的第三個方法就是不買紐西蘭的重要農產品。根據紐西蘭統計局,過去一年間,紐西蘭出口到中國的商品與服務價值為一百六十六億新元,主要出口產品包括乳製品、原木與木材和肉類,過去三年逐年增加。以乳製品而言,過去十年,紐西蘭因乳製品出口增加而獲利良多,許多企業都仰賴對中貿易。但另一方面,中國更需要紐西蘭的乳製品,尤其是嬰兒奶粉。中國自己生產的三鹿奶粉因為是毒奶粉,早已聲名狼藉,中國的中產階級家庭全都以消費外國產的奶粉為安全保障和身份標誌。由此衍生出龐大的奶粉代購行業,很多來自中國的新移民和留學生把代購當作一種致富的手段。前段時間,澳大利亞政府偵破了一個由中國人組成的代購集團,其偷運到中國的奶粉數量驚人。德國的媽媽們則聯名致信政府,要求嚴格監管中國人大量購買當地奶粉、讓當地媽媽買不到奶粉的情形。所以,紐西蘭不必害怕中國不進口其乳製品等農產品,中國既然有如此龐大的市場需要,中國人一定會將紐西蘭的奶粉等一掃而光的。

毫無疑問,中國不是惹不起的巨無霸,紐西蘭有能力抗衡這個野蠻國家的霸淩。

*作者為旅美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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