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偉觀點:去對岸教法律教經濟與教超導材料,誰對台灣最危險?

2018-04-19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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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教育部長吳茂昆還沒上任就被爆在中國科學院、和西部超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兼職顧問。(東華大學)

新任教育部長吳茂昆還沒上任就被爆在中國科學院、和西部超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兼職顧問。(東華大學)

今年剛好是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在中國改革開放的起點除了經濟特區以及開放承包制以外,有非常重要的一個進程,就是在吸引外資的同時,敷設一套與西方國家的法制可以間接或直接接軌的法治系統。因為如果法治體系不明確,投資者的財產可能被侵犯,自由與生命被違法剝奪,遭受到無可回復的損失。誰會到這麼一個無法預期後果的地方投資呢?1997年的美國電影「紅色角落(Red)」就描述了,由李察吉爾飾演的一個到中國做生意的美國商人,捲入一起殺人案差點冤死中國的故事。

一個美國公民當然不可能遭遇到這麼離譜的事件,這僅僅是電影的劇情效果。但這部電影所反映的卻是,中國共產黨在整個毛澤東時期在中國只制定了刑法與婚姻法,如何在改革開放時期迅速建設一個被外國人與外國企業認為可以接受的法秩序體系,不但西方國家沒有信心,到底中國改革開放在法秩序上是否真的可持續,連中國人自己也沒有底氣。

迅速確實建置一套可以被外國法人與自然人信任的中國法制體系,尤其在1990年代初期出現因為六四鎮壓而導致極左勢力回潮的關鍵時刻,變成中國在改革開放深化時期最重要的工作。在中國放棄使用與瓦解蘇聯相同的共產主義法制後,採取與德國類似的大陸成文法體系,成為1990年代以後中國法制體系改變方向的首選。

也在這個時候因為兩岸交流開放,借鑒於同樣歷史文化淵源的台灣,也一樣採取大陸法體系中文化以後成為自己法典的台灣,就成為順理成章之事。在財產法領域所所請去的,有數十年來台灣民法教育啟蒙者王澤鑑教授,在中國近年來終於全部編成的民法典,有相當卓越的指導性貢獻。刑事訴訟法領域的林鈺雄教授,雖然被認為是比較具有綠營政治色的學者,但本世紀以來多次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較為進步取向的修法,例如採行傳聞法則,取消勞動教養等制度性保障人權的貢獻,咸信都有林鈺雄學說的影子。

這種兩岸法治體系的趨同一致性,並且通過學術思想的傳遞,使得中國大陸法制體系盡可能向台灣看齊,對台灣而言具備巨大的戰略利益。對於台灣內外的處境而言,建國近七十年來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台灣最大的威脅,1978年改革開放以後,又成為台灣各行各業者最大的機會。假如人民共和國願意採取與台灣相同的法制與法律學說,其社會菁英就有可能因為思想方向與台灣的同行愈發類似,欠缺贊同從外部毀滅或擾動台灣現行法政秩序的誘因,而大有增益於台灣的安全。而在各種商業與民事行為兩岸法制趨同渡愈高,台灣的業者在大陸開展各種業務的便利性就愈高,而能賺進更多的好處。因此這種由台灣學者主導的兩岸法制趨同,本身就是互蒙其利,尤其符合台灣長遠的戰略利益。

就這個角度來看,在財產法的王澤鑑與刑事法的林鈺雄以後,如果現在又多了行政法與環境法的葉俊榮,能夠把正當法律與程序原則介紹到中華人民共和國給當地的法政菁英,不也符合台灣的長遠利益嗎?

20180410-內政部長葉俊榮召開記者會,說明赴錄短期客座講學之事。(陳韡誌攝)
內政部長葉俊榮召開記者會,說明赴錄短期客座講學之事。(陳韡誌攝)

同樣的道理,管中閔去中國大陸教經濟,讓更多中國人學會現代社會的商業自由營運下市場經濟。所能起到的作用是對於政權統治一切的帝國,散播一種本質上也是一種削弱其影響力的知識。一個更加融入全世界比較利益分工下商業體系的中國,主觀上欠缺發動戰爭的慾望,客觀上遂行戰爭的能力也會被牽制。就如同國際經濟理論上所認為,兩個境內都有麥當勞大量開設的國家之間不會發生戰爭。

這種能夠影響對方一整代菁英思想的好事應該求之不得,怎麼會變成要被獵巫的對象,反對這件事情的人,真的知道台灣的長遠利益何在嗎?

做為和平改變中國的前行者們,為葉俊榮與管中閔當然要點個讚。但在本周發生另一件更奇特的事情則是,在扛不住卡管巨大壓力的前部長下台以後。被欽點上任的新任教育部長吳茂昆,本身是一位在超導材料的領域極為傑出,不幸為諾貝爾物理獎遺珠的科技專家。

聽到這個消息的當下,筆者幾分鐘內的反應就是吳本人一定也曾經去過中國大陸講學過,相關知識通敵的問題未必就小於管。這是因為一方面他所擅長的超導材料,是中國這幾年大國崛起在科技領域中彎道超車所極度渴望的技術。另一方面他在開發超導材料研究方面的親密戰友朱經武,2001年至2009年間,曾擔任過香港科技大學校長。只要把香港視為中國的一部分,中方通過朱經武的人脈請吳茂昆前往講學,這也是極自然之事。果不其然宣布消息的一小時後,吳茂昆也就立刻被人肉搜索出,也在中國大陸的不同院校講學過。甚至傳出有更進一步的消息還指出,他還就任過中國科學院的顧問。

 然後更勁爆的爆料指出,吳院士還曾擔任大陸「西部超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技術顧問。這間「西部超導」母公司是西北有色金屬研究院,是大陸「軍用」稀有金屬科研生產基地,榮獲大陸「高技術武器裝備發展建設工程突出貢獻獎」、「國防科技創新團隊」等殊榮肯定,並且附帶照片證明就是吳本人出席。中國西部出產大量各種有色金屬,適合用於合成各種結構複雜的的超導材料,因此吳應該在這些機構當中不論擔任甚麼具體職務,扮演重要角色應無疑問。(附註,吳茂昆否認擔任顧問,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則指爆光照片是吳在上海參加論壇活動的留影。)

是甚麼事情能讓高溫超導材料大師吳茂昆在北京國家意志的天秤上面,會遠比管中閔與葉俊榮都更加奇貨可居?

在新中國建國因為受到各世界上主要技術發達國家的包圍封鎖,因此必須篳路藍縷自行建立自己的國防工業。在逆向仿製各種器材裝備與技術時最困難甚至無法克服的部分往往就是在材料與其配方。因為冶煉合成過程往往是不可逆的,無法從現在取的製品中逆推其使用原始材料的配方與加工乃至於退火的條件參數,而入手相關知識用於新材料的開發研製,例如為何中國製造的各種發動機往往品質在量產後不過關,實戰中的壽命往往僅有歐美俄先進國家的十分之一不到,就會導製材料疲勞甚至破毀。就是因為空用發動機的運作條件十分嚴苛,其葉片材料配方以及製作參數無法以逆向工程得知。

這個在材料製程條件上嚴重限制中國自主國防工業成長的局面,在本世紀以來漸漸因為種種因素的齊備被打破。尤其在習近平掌權後明確揭示,他的強國夢就是強軍夢,中國在軍事科技的快速發展逐漸引人注目。
  
在中國亟欲稱霸海洋的利器,各種新一代的船艦設計中,防空反飛彈的設計絕對會是重中之重。在中國最近十年來每年如同下餃子列裝服役的新型船艦中,如果不能抵禦戰時如蜂群飛來的各種反艦導彈,就不過是一艘黃金堆出來的廢物。現在各個母港與船廠中正在如火如荼飛快前進的幾艘中國國產航母,也不能想像有任何一艘會不具備面對敵軍飽和攻擊時,防空反飛彈的強大能力。

由於一般佈署在船艦上由火藥動能推動的近迫防禦系統,往往無法在遭受反艦飛彈飽和攻擊時,在艦體周圍產生夠大夠快的防護彈片層,以擊毀來襲的全部飛彈,避免被毀傷擊沉。本世紀起各國海軍逐漸發展出一種電磁動力的快砲,能夠使用電磁力取得巨大動能來發射砲彈,傳統火藥性砲械的出膛初速無法超越每秒2000公尺,而磁軌炮能達到每秒3000公尺。並且快速發射大量的砲彈以擊滅飛向船艦的各種敵火力,但是這件事並不容易。對於單迴路電磁炮而言,它需要在幾微秒間經過五百萬安培,產生的磁場強度約為10特斯拉,因此這樣龐大的電流要能上艦還能瞬間達成,在工程技術的研發上十分困難,尤其是需要具備電阻趨近於零的高效能超導材料才能達成。

美國海軍特種作戰中心 在2008年1月試射的磁軌砲。(維基百科)
美國海軍特種作戰中心 在2008年1月試射的磁軌砲。(維基百科)

目前即使是全世界最強大的美國海軍也只有在後繼實驗中開發艦,朱瓦特級驅逐艦(USS Zumwalt DDG-1000)設計好一套整體電力系統 (IPS),能夠有效輸送電力往馬達或是武器,但是目前也還無法成功列裝於美國大多數的海軍艦艇上。因為此種裝置施設在陸地上相對容易,在體積狹窄狀況惡劣的海上載具使用,要能穩定供應如此強大的電能,實則困難重重。
  
現在這種艦船用電磁砲技術被美國壟斷的情況已將要被打破,在今年2月初洩漏在網路上的一系列照片顯示,在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的一艘072型登陸艦「海洋山」艦上,有一個龐大的炮塔。其中前部甲板上,至少放置著三個疑似發電機組和控制系統的貨櫃。不少媒體分析,炮塔很可能是中國第一門上艦試驗的電磁軌道炮。還有媒體指稱,如中國軍艦裝載電磁砲出外巡航,將是全球首例。

中國海軍艦裝載電磁砲最近所取得的重大突破,相關艦載機組已經有可能瞬間產生如此大安培數的電流,意味著解放軍相關可施設於船艦上儲存電能裝置與超導材料的技術,已經極可能發生了有在全世界該領域內都極為巨大的進展。甚至在投入海上兵火力的實戰組成上具有對美國彎道超車的強烈科技含義。因此吳大師出現在「軍用」稀有金屬科研生產基地的相關資料,對照個震驚世界的科技成果井噴現象,便是順理成章之事了。

目前中國海軍科技發展能夠領先全球,將電磁軌道砲裝上軍艦,又繼美國後開發出航艦電磁彈射,其自行生產用來產生強磁場的釔系與鉍系高溫超導材料可謂功不可沒,而吳茂昆不但是高溫超導專家,他被指控擔任顧問「西部超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這家公司,其集團更是有生產釔系與鉍系高溫超導材料的軍工企業,這公司的宗旨第一句就是「服務國防」!目前這種先進材料放眼全球也沒幾個國家會做,能夠達到經濟規模的更是只有日本與中國,連歐美主導的ITER(核融合)計畫都大量使用中國生產大陸的超導材料,有些品項更佔了超過六成的份額。所以在中國尖端材料發展的製程上,吳茂昆與他的親密戰友朱經武可能在大陸的電磁推進與核融合發展史上已經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頁。

072III型坦克登陸艦「海洋山」號(舷號936)的電磁砲原型。
072III型坦克登陸艦「海洋山」號(舷號936)的電磁砲原型。

請問做為世界頂級超導材料研究大師的吳茂昆院士,中國軍事科技研發在超導材料方面今日所取得舉世矚目的重大突破,與您過去幾年屢次前往你口中的另一個國家中國的講學,教導他們研發高溫超導材料的課程與研究內容,難道這些都沒有什麼正相關嗎?

吳部長不可能不知道高溫超導材料在嚴酷環境條件下的運用,在遠海航母艦隊的軍事應用與聯合作戰中有極為珍貴的潛能。您又有沒有想過,藉由您教給中國學生如何開發並使用高溫超導材料,所研製出來配置為各型中國軍用艦艇所使用的武器裝備,有一天可能就將會成為中國共產黨當局所恃以擊退美軍,稱霸大洋,進而拿下台灣的神兵疾火?

會不會我們有一天讀到的歷史是,在本世紀中國人民解放軍如何打造旌旗獵獵雄風無敵的海上鋼鐵長城的艱辛路程上,吳茂昆院士曾經提供給他們幾塊磚頭?到了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因此具備了,在第一島鍊內擊敗任何敵人的高超能力時,吳部長當年所宣示的兩岸一邊一國又該如何維持?

假如以上的猜測對吳茂昆部長未免都顯得太過誅心了,那可以用同樣的原則指斥管中閔到中國講學危害台灣嗎?假如吳部長過去到中國大陸的相關研究機構,多次教導如何研發高溫超導材料,都尚且不曾傷害台灣國家安全的話,那管中閔過去中國大陸講經濟學,提供的都是不能應用於軍事戰爭的知識,又哪裡對不起台灣了?

當台灣許多知識菁英口口聲聲愛台灣時,什麼是台灣長遠利益與國家安全所繫都尚且搞不清楚的話,這樣子閉著眼睛愛台灣,台灣不是因此愈發危險嗎?假如吳部長相信自己過去不遠前的行動,對台灣的國家安全沒有造成任何問題的話,勇敢的簽下管校長接掌台大的核備文件,相信會是您惟一一個選擇。

*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生,律師考試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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