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男孩要來台灣的時候,我事先也不認識任何主辦單位,就自己拿國旗去桃園機場。他們直接走向我,還邀我一起到音樂會現場。去台北的路上,我們聊了很多,他問我想做什麼,我說『想唱國歌』。一抵達,他們就給我一張VIP卡,要求讓我在羅文嘉(時任立委)致詞之前先唱國歌開場,」他說道。
札西一直是自願參與人權運動的,從未以此「賺錢」。2004年獲得台灣國籍之後,他為了更專注於人權事業而改做生意,到印度與尼泊爾批貨回台販售。他說:「我不需要很多錢,最主要的目標是完成父母的夢想,因此必須自由調配時間,以便參加各種活動。」
2008年4月北京奧運傳遞聖火到日本,札西持台灣護照來到長野市。在現場3000多名日本警力與100多名中國武警護送中國奧運聖火的情勢下,他跨過護欄並試圖秀出西藏國旗,雖然馬上就被警方制服,但仍宏亮地吶喊出「Free Tibet」的口號。
札西說,被日本拘留整整23天,每個白天都被同一位日警調查訊問,旁邊跟著的翻譯是一名「中國女士」,而且警察手上都會拿一杯咖啡,「但是都沒喝」。「某一天,我變成晚上被帶走,直到深夜才回去,同房的巴西人特別緊張,一直等我回來,一見到我,才如釋重負比手畫腳說『我以為你已經被砰砰了』,」他說道。
當年5月6日至10日,中國時任領導人胡錦濤出訪日本,札西被訊問的流程大幅改變,由白天改到晚上,問題從「你在藏青會做些什麼?」變成「你是不是要暗殺胡錦濤?還有沒有共犯?」但在被釋放的那一天,警察單獨將他帶出來,用英文告別:「每一次你為國家落淚,我的內心也在哭泣,我支持台灣、西藏獨立,但我不能說。這杯咖啡是我太太每天早上為你準備的,今天請你務必喝下。」
「在那23天裡,我收到來自日本社會的100多封聲援信,上面用英文寫著『我愛台灣獨立、我愛西藏獨立』,」札西指出,在日本抗爭的經驗,還有台灣的非政府人權組織、時任駐日代表許世楷等人的傾力協助,使他感受到溫暖的支持,也深受感動,「回到台灣之後,我開始為所有人權議題奮鬥,不管是不是跟西藏有關。」

罹癌與新生
2013年,札西確診胃癌,不得不暫時停下抗爭的腳步。經歷9小時漫長手術,切除整個胃部,剩下小腸逐漸代替胃的部分消化功能。復原過程緩慢又痛苦,至少有5個月沒辦法喝水,讓他從78公斤瘦到剩50公斤,也陷入自我懷疑,「癌症就像是宣判死刑,我從來沒有做過壞事或沉溺於不良習慣,也沒意圖傷害過誰,為什麼我會生這種病呢?」
在只能吃青稞、少量進食的恢復期,宗教與冥想習慣帶他萌發對生命的頓悟。「這是我的命,我的業障,就像我天生是西藏人一樣」,他說,「我告訴自己沒關係,不用緊張,按照醫生囑咐的來。生命無常,時候未到,想那麼多幹嘛?否則即使我還沒死,也在這些胡思亂想之下『死』了很多次。」 (相關報導: 西藏抗暴61周年》憂心海外流亡後代忘記初衷 在台藏人札西慈仁:為了自己國家,不能放棄訴求 | 更多文章 )
手術後的5年內,札西回到印度探親,即使「一直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吃飯」,他也從沒有到醫院做健康檢查,只因害怕再被宣判「死刑」。直到有一次,晉見達賴喇嘛時,被告誡回台灣一定要去趟醫院,他才驚喜發現病情好轉:「醫生叫我回去正常吃飯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