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是柯文哲而不是國民黨,讓蔡英文的兩岸戰略進入死局

2018-02-16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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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7月「台北─上海雙城論壇」,台北市長柯文哲、上海市長應勇會面。(資料照,北市府提供)

去年7月「台北─上海雙城論壇」,台北市長柯文哲、上海市長應勇會面。(資料照,北市府提供)

蔡政府上台以後,兩岸關係由好轉壞,陷入低盪,步入所謂的「冷和」時期。不過相當有意思的是,蔡英文總統及其國安團隊卻不思積極改善,反而是將籌碼壓在習近平在19大後會戰略翻轉,主動親善蔡政府。

兩岸戰略:滿心期待卻滿盤皆輸

舉例來說,蔡英文在去年10月1號時公開表示希望中共在19大後,雙方能夠再思考,如何讓兩岸架構走向新模式,讓兩岸關係更活絡一點。並且強調,在重大議題上,雖然中共覺得我方沒有達到他們的目標,但我方已經盡了最大善意。而蔡政府將會繼續依據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來處理兩岸事務,立場不變。

而新任閣揆賴清德也在蔡英文上述呼籲之後,很有默契地在兩天後表示,政府應對19大後的中國領導人或中國抱持期待,蔡總統的善意說、承諾不變,行政院也會秉持這樣的原則推動,希望中國會有善意回應;賴更進一步說,蔡總統在就職演說就釋放出許多善意,可惜中國沒有用同樣的善意來對待台灣,蔡總統再次用高度對北京提出期待,希望有好的結果。

20170415-蔡英文 國軍演習(資料照,總統府提供)
蔡英文在去年10月1號時公開表示希望中共在19大後,雙方能夠再思考,如何讓兩岸架構走向新模式,讓兩岸關係更活絡一點。(資料照,總統府提供)

綜合蔡賴兩人的聲明來看,民進黨所要表達的就是說,蔡英文遵守憲法和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的規範,就已經是對中共釋出善意和讓步,且亦無後退空間,所以19大後,要回報蔡政府的善意和讓步的就是中共。這也就是說,蔡政府改善兩岸關係的對策就是期待習近平主動示好,如此樂觀而近乎幼稚的國安戰略,自然就最終淪落滿盤皆輸的結果。

因為就常理來看,所謂的協商、談判,自然就是雙方要有所讓步,才能互取所需、共創雙贏。這無論是在商場上如此,在涉及到國安層級的兩岸關係上,亦是如此。除非擁有對方難以匹敵的談判優勢,否則不可能會出現一方完全讓步,另一方全然得利的情形。

然而蔡政府的思維卻是,遵守現有憲法就是對中共讓步,所以想以遵守憲法來交換中共讓步。但對中共來說,遵守連扁政府都不敢真正更動,而蔡政府不能、也不敢去變動的憲法體制,又怎麼會是讓步?

對中共來說,被其視為具有綠營色彩的柯文哲,為雙城論壇和兩岸交流,公開表述「兩岸一家親」和「一個中國不是問題」,才是所謂的真正讓步。要知道,所謂的兩岸一家親,可是中共率先提出,甚至進入習近平的19大報告,未來可能寫入中共憲法的官方論述。而後者,更是填答中共要蔡英文填,但蔡不敢填的一中原則問卷。

也因此,在柯文哲定調其「兩岸一家親」和「一個中國不是問題」論述,給予中共背書之後,柯不僅能順利出席雙城論壇,且在之後與中共的兩岸互動上,皆獲得到中共的善意和禮遇。更甚者,除享受到兩岸果實外,根據美麗島電子報在去年12月所做的民調,柯亦享受到選票果實,而能獲得到大約3成左右的泛藍支持。所以說,在蔡英文未如同柯文哲般對中共做出讓步的條件下,在19大之後,中共方面自然就不會發生如同蔡政府所期待的戰略翻轉。

台北市長柯文哲。(盧逸峰攝)
作者指出,對中共來說,被其視為具有綠營色彩的台北市長柯文哲,為雙城論壇和兩岸交流,公開表述「兩岸一家親」和「一個中國不是問題」,才是所謂的真正讓步。(資料照,盧逸峰攝)

見笑轉生氣:蔡英文已然放棄改善兩岸關係

不過整體來說,蔡政府嚴重的戰略失誤,其後果僅是無法改善兩岸關係,讓兩岸維持在冷和平階段。然而蔡英文近來見笑轉生氣的挑釁言論,卻著實惡化了兩岸前景,為兩岸關係埋下一個不定時的未爆彈。

M503及3W航路示意圖(大眾版)─取自陸委會官網─M503及3W航路專區。
M503及3W航路示意圖(大眾版)─取自陸委會官網─M503及3W航路專區。

於去年年底總統府的媒體年終茶會,蔡英文才剛稱讚完習近平是理性決策者,動武不是他的選項。然而蔡政府卻在幾天後的M503事件中,第一時間貿然將其斷定為國安問題,而非航安問題,單方面採取「制裁」,讓危機上綱。因此即使蔡政府事後彌補定調為航安問題,試圖平息危機,然而在已然失去信任的情況下,只好由陸委會低聲下氣地說僅會給予大陸幾家航空公司最輕微的處分,結束整場「國安」鬧劇。不過對自詡為對中共釋出最大善意,而在此次事件中失去顏面的蔡英文來說,事件似乎並未落幕。

推卸責任:「國民黨不倒,台灣不會好」

如果說在兩岸、國安層級使不上力,那或許透過媒體來放話,就成為蔡自認在處理兩岸關係時的唯一選擇。因此在上月底,蔡便接受媒體專訪,赫然表述不會排除中國大陸攻打台灣的可能性,而處理兩岸關係有三個關鍵,總統堅強的意志、政府抗壓能力、人民的團結程度。

對比前述,其在不到一個月前說動武不是習近平的選項,即可知道蔡政府的兩岸論調已然轉變。不過這樣的論述,卻被學者認為是在挑釁中共,其後果甚至引來教廷邦交的鬆動。也就是說,19大後戰略轉變的反而是蔡政府,似乎已然放棄改善兩岸關係。

而即使蔡英文放棄兩岸關係,不過民進黨並不想背上麻煩製造者的惡名,所以說,在蔡英文挑釁中共完不久,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就接棒卸責,錯把在野的國民黨當作還在執政,老調重彈2016年5月以前的論述,說兩岸的問題在於國民黨不倒,如果國民黨倒了,兩岸關係才可能有新局面。也就是說,如果無法改善兩岸關係,那就把責任推給國民黨就好。

不過事實上,國民黨作為老牌政黨,在兩岸論述上長期以來即堅定「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的立場,並未有太大轉變。所以說,在國民黨是既定因素的情況下,造成民進黨無法處理好兩岸關係的就不可能會是國民黨。否則洪耀福的說法就等於是在變向承認國民黨的兩岸論述才能處理好兩岸關係。

另一方面,除了M503後的挑釁外,事實上蔡英文的兩岸立場,雖偏離〈台獨黨綱〉,但卻並未脫離民進黨〈台灣前途決議文〉的範疇。這也就是說,在兩大黨的兩岸立場皆未有實質改變的情況下,蔡英文與洪耀福就必須要真正去思考民進黨為何無法改善兩岸關係?到底是從過往就存在的因素-國民黨,抑或是自2014之後崛起的柯文哲所造成的?

柯文哲:中共邊緣化民進黨的戰略性武器

誠如前述,中共在兩岸交流上,給予柯文哲,蔡英文所期望但卻享受不到的善意。不過,這並非中共單方讓利。因為對中共來說,其之所以善意對待柯文哲,就在於柯是中共用以制衡民進黨最好的戰略棋子,尤其是在2014至2016,國民黨最頹勢的時期中。

因為一個能公開闡述中共官方立場「兩岸一家親」和提出「一個中國不是問題」,且在前述美麗島民調中,享有5至6成泛綠支持的政治人物,自然就比目前滿意度僅二成五的蔡英文,卻又滿天要價,要求中共單方面讓步,是更有價值的溝通對象。因為柯的存在,即能證明「兩岸一家親」和「一個中國不是問題」在泛綠陣營中,是有政治市場的論述。

更進一步來說,由於在政治意識型態的光譜位置上較民進黨更具優勢,因此柯文哲更可能邊緣化民進黨屆時的參選人,無論是2020的蔡英文,抑或是2024的賴清德、林佳龍和鄭文燦,最終形成柯與國民黨之間的對決,也就是「兩岸一家親」與「一個中國不是問題」和「一中各表」的兩岸論述對決。這自然是中共所樂見的場景。

2017-07-02-2017台北-上海雙城論壇開幕典禮,柯文哲出席02。(王彥喬攝)
台北-上海雙城論壇開幕典禮,柯文哲應邀出席。(資料照,王彥喬攝)

如果2020或2024真落入柯文哲與國民黨的對決,從此來看,倒挺像時代力量所聲稱,要取代國民黨而與民進黨競爭的論述。不過這次,卻是顛倒過來,由柯文哲來取代民進黨。

從此來看,呂秀蓮說蔡英文養柯文哲為患,確實有其道理所在。因為對民進黨未來可能的共主,尤其是賴清德或林佳龍來說,由於其獨派立場太過鮮明,因此在站住中間立場者勝的總統級選制上,更可能被柯文哲所取代,而非勝出。從而造成民進黨在無法產生共主的情況下,群龍無首、一盤散沙。

總地來說,民進黨之所以無法改善兩岸關係的癥結,就並非由於國民黨,而在於蔡英文自身民意崩盤,不復具備政治能量協商,以及柯文哲的存在。這或許是蔡英文當年力挺並禮讓柯文哲時,所始料未及的政治代價。對執政以來力求改善兩岸關係的蔡英文來說,如此結果無疑就是作繭自縛。於是管不了兩岸關係的蔡總統和管不了民進黨的洪耀福就只好把責任都推給國民黨,彷彿事情就能解決地重述「外溢效應」。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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