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俊雄觀點：美國在中東遇挫與中國的新機遇

波斯灣現在的局勢說穿了，就是美國在中東的一場「大崩盤」。很多人以為美軍「轉進」約旦是「戰略調整」，但說清楚、講明白，這根本就是「敗走麥城」！

2026年2月28日，美國以「史詩狂怒行動」（ Operation Epic Fury ）聯手以色列「咆哮雄獅行動」（ Operation Lion's Roar ）發動對伊朗的戰爭。原本以為可以速戰速決，結果打了半年仗，越打越吃力。伊朗發動了一連串報復性攻擊，沙烏地阿拉伯、科威特、卡達、阿聯酋和巴林的煉油廠、天然氣廠和出口碼頭全數遭殃。美軍在中東的軍事基地也被炸得一片狼藉，超過200處美軍設施受損或遭摧毀。地面介入代價太高，空襲又無法徹底壓垮伊朗。打也打不痛快，退又不甘心。

更麻煩的是，這場戰爭把美國在中東的盟友一個一個推向對立面。海灣國家的能源設施被炸，航運通道被堵，經濟上損失慘重。美國既沒辦法提供有效保護，又抽不出更多資源來安撫盟友，美國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時為中東盟友兜底的靠山了！

過去幾十年，中東國家的公式很簡單：安全靠美國，經濟靠西方。但這個公式現在完全失靈了！美國的安全承諾變得不可靠，西方的經濟合作模式也越來越難滿足中東國家的發展需求。中東國家開始往東看，中國提供的東西正是他們現在最缺乏的：不附加政治條件的投資、技術轉移、基礎建設，還有龐大的消費市場。中國與「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的平均雙邊貿易額，每年約3000億美元，中國42%的原油進口來自中東。但貿易只是表層，更深層的變化是，中東國家開始把中國視為戰略夥伴，而不只是能源買家。

習近平這次強勢邀約中東各國元首訪華，他把安全承諾這塊招牌直接從美國人手中硬生生搶了過來。沙烏地阿拉伯跟伊朗這對死對頭握手言歡，2023年3月，在中國積極斡旋下，達成歷史性和解。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說得很直白，中國能積極斡旋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和解，因此，中國可以在解決中東衝突中充當調停人。而美國在中東經營數十年，靠的是不聽話就打你。但現在這套完全玩不轉了！華盛頓現在最尷尬的是他們發現自己在中東變成局外人了。

美軍撤往約旦是最後的遮羞布，但在習近平的口袋陣裡，這其實是甕中捉鱉。約旦現在不是美軍的避風港，而是美軍的墳場。8月8日，約旦國王阿布都拉二世應中方邀請飛往北京，一待就是7天。這是他自登基以來第9次訪華，今年中方接待的首位阿拉伯國家元首。一個中東王室的當家人在自家週邊天天拉防空警報的節骨眼上，還專門抽出時間，去看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看大規模海水淡化處理廠，看儲能系統。為什麼約旦國王要挑這個時候往東飛，因為約旦被美國害慘了！ （相關報導： 劉燕婷觀點：美伊談判60天到期，海峽僵局與中東北約預備下一擊？ ｜ 更多文章 ）

7月整個月，約旦幾乎天天響起防空警報，至少60枚伊朗飛彈和無數無人機劃過約旦上空，目標是約旦境內的美軍基地。德黑蘭一再強調，不打約旦平民，可飛彈碎片不認人。約旦民眾每天聽著警報入睡，枱頭是美軍雷達，低頭是伊朗火箭。約旦和沙烏地阿拉伯、阿聯酋不一樣，它沒有石油錢打底。國土狹長，週邊一圈強鄰，幾十年來，它只能老老實實把美國當保護傘，每年拿20億美元援助，讓美軍在自己土地上駐紮，把安全幾乎全盤交給華盛頓。美軍把約旦基地當成威脅和打擊伊朗的前線陣地，防空飛彈庫被打空，伊朗回手，一輪又一輪，約旦直接變成披著美國國旗的肉盾。本來是藉美國大腿來擋風遮雨，最後發現風雨都是這條大腿招來的。

難怪約旦內部已經有300多名前議員、部落領袖和民間人士聯名發表公開信，要求美軍滾出去。 8月3日這份聯名聲明直接把2021年跟美國簽的國防合作協議擺上桌面，要求重審外國軍隊限期撤離六個字寫進聲明。這句話擱在中東政治脈絡裡是核彈級表態。阿布都拉二世不是不想跟美國維持關係，他是被自家國民逼到必須做點姿態。

華盛頓每年給約旦14.5億美元援助，2023年那份諒解備忘錄把年均援助抬到近20億美元。這些錢都是給王室財政的潤滑劑，可彈片砸下來的時候，錢賠不了命，也堵不住選民的嘴。執政27年的君主，最害怕的不是外來的飛彈而是內部政權的穩定。所以他必須在國際舞台上，採取一個動作，讓本國政治菁英和民眾看見我們的選項不只一個：我們有別的夥伴可以拉。這個動作就是飛北京。

美軍在波斯灣的基地被打成什麼樣子。五角大廈對拯救美軍在中東地區的軍事存在進行了非正式評估，其中一個關鍵領域是伊朗戰爭結束後，是否要從波斯灣撤軍。在那裡的美軍基地在戰事中損毀嚴重，專家建議，美軍將部隊和裝備西撤至約旦、以色列或沙烏地阿拉伯的紅海沿岸，美軍中央司令部通常在這個地區近20個地點部署約4萬部隊，伊朗戰爭爆發以來，已有多名美軍身亡，超過200處美軍設施受損或遭摧毀。美軍同時消耗了超過1,000枚先進防空攔截和多種型號飛彈，庫存見底，五角大廈公開估算，到9月底的成本可能達到375億美元，重建受襲美軍基地可能還需50億美元。美軍在波斯灣的軍事基地從威脅力量變成了活靶子，伊朗戰爭確實凸顯了美軍在中東地區的脆弱。將部隊和裝備進一步西移至約旦、以色列和沙烏地阿拉伯雖然不是完美解決方案，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庫柏（ Brad Cooper ）海軍上將本人也表示支持。

但問題是，美軍考慮改變軍事存在，可能影響過去數十年來依賴美國提供安全保護的海灣國家。這些國家加大國內軍事力量投入，或與其他國家如巴基斯坦合作，以對沖美軍留下的缺口，但這恐怕要耗時數月乃至數年。美國在中東的一些核心盟友已經對美方發動伊朗戰事前，未與他們適當磋商，感到非常不滿。華盛頓現在最害怕的不是軍事失敗，而是整個中東格局被徹底翻盤。美國在中東經營了幾十年建立的霸權體系，正被習近平用一套完全不一樣的內容逐步瓦解！美國靠著航空母艦和戰機維持秩序，中國用投資、貿易和外交斡旋，重新定義什麼叫「安全」，美國靠石油美元綁架全球經濟，中國讓海灣國家看到除了美元之外，還有別的選擇。

美國現在陷入一個致命的戰略困境。繼續留在波斯灣，基地天天被炸，成本吃不消；撤出波斯灣則幾十年霸權拱手讓人，進退兩難、里外不是人；而中國根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到波斯灣，光是靠邀訪外交，就把中東各國元首一個個請到北京來喝茶、聊天、談合作。這不是軍事征服，這是格局碾壓。如果這只是軍事撤退還好辦，更恐怖的絕殺在美元命根子上。 （相關報導： 劉燕婷觀點：美伊談判60天到期，海峽僵局與中東北約預備下一擊？ ｜ 更多文章 ）

習近平這一招，直接捅向了美國的命根子！為什麼中東那些王室現在敢對白宮甩臉色？因為他們發現原來沒有美軍的保護，生意反而做得更大。習近平推動石油人民幣佈局，這不是在談生意，這是在對美元霸權實施精銳切割。以前美國在中東收的是保護費，你賣石油得用美元，美元多了你得買美債。現在習近平把這個循環給打破了！他帶來的不是飛彈，是基建、高鐵，是不用被美國隨意凍結的金融體系。

德意志銀行一份題為「伊朗對美元的意義，石油美元的完美風暴」的研究報告，點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石油美元的根基正在同時遭遇多重考驗，美國不再需要中東石油，海灣國家開始探索非美元支付，以及全球能源加速轉向再生能源。報告認為，這場完美風暴恰好為石油人民幣提供了關鍵催化劑。歷史性的突破就發生在幾個月前。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3月底，，中東地區對華原油貿易的人民幣結算佔比已歷史性突破41% ，首次成為中東石油貿易中僅次於美元的第二大結算貨幣。美元在中東石油結算中的佔比降至52% ，跌破55%的心理關卡。

僅僅在幾年前，美元還佔據著90%以上的絕對壟斷地位。這不是緩慢的演變，這是雪崩式的坍塌。 2026年1月1日，伊朗正式宣布對華原油用人民幣結算，徹底繞過SWIFT （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2月，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沙烏地阿美對中國出口的原油中，已有45%用人民幣結算。到了3月，沙烏地阿拉伯賣給中國的石油裡用人民幣結算的比例，第一次超過了美元，硬生衝到41% 。伊拉克更狠，3月直接突破60% 。當沙烏地阿拉伯開始用人民幣結算的那一刻，美軍留在波斯灣的航空母艦就變成了昂貴的擺設。

更讓華盛頓坐立不安的是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X的爆炸性成長。2026年3月，CPIPS日均交易額達9,205億元，創近一年來新高。 4月，單日交易額首度突破兆元關口達1.22兆元，交易量近4.2萬筆，刷新歷史紀錄。CX讓中東石油出口國能夠繞過美國的SWIFT系統，獨立完成跨國交易結算。同時，上海原油期貨市場，則為原油現貨交易和風險避險提供了專業且穩定的平台。這兩個殺手鐧的配合使人民幣結算從概念真正變成可操作。

美國現在急瘋了。2025年6月，美國與沙烏地阿拉伯延續五零年的美元協議到期後未續約。沙烏地阿拉伯明確表示，將積極推動多幣種結算機制。沙烏地兩大國有銀行正式揭露CX逐步擺脫對SWIFT通路的依賴。中國與沙烏地阿拉伯透過數位人民幣完成的首筆原油跨境結算，將交易時間從傳統美元結算的三至五天壓縮至兩小時以內。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數據顯示，美元在全球外匯存底的比例已降至約57%，連續多年低於百分之CNY60；人民幣佔比則升至8.9%，是全球成長最快的儲備貨幣。全球央行2025年的黃金儲備市場超過美債儲備。更狠的是，美債拋售這條線，中國持有美債從2024年的8,160億美元穩定減少至2026年6月的6,334億美元。過去一年，中國一共減持了980億美元的美國國債，降幅達13.4% ，是主要持有者中降幅最大的。從2020年12月的10723億美元到2025年12月的6835億美元。中國美債持倉累計減幅達36%。2026年6月單月中國再減持260億美元。 （相關報導： 劉燕婷觀點：美伊談判60天到期，海峽僵局與中東北約預備下一擊？ ｜ 更多文章 ）

聯準會未來的不確定性加劇了這股拋售潮。在川普政府期間，聯邦儲備銀行會獨立性受到威脅。聯邦儲備銀行會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 ）透露，川普政府已對他啟動刑事調查。中方顯然不想再玩了！美國用更大的新債取代舊債，中國央行同步調整策略配置。截至2025年12月，中國黃金儲備達7,415萬盎司，實現連續14個月的增持。從美債到黃金，從美元資產到非美元資產，中方正用行動告訴全世界，美元資產不再是唯一選擇。

但真正讓華盛頓冒冷汗的是，整個中東對美國信任的崩塌。2026年5月1日，阿聯酋正式退出「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及OPEC+機制。這被認為是對美以對伊朗發動戰爭後，中東成員國重新評估安全市場和主權的標誌性事件。海灣國家以集團紀律供油，以美元體系結算，以美國安全框架生存的舊模式正悄然鬆動。阿聯酋退群，清楚地表明，支撐石油美元的政治互信正在減弱。

過去幾十年來，石油美元體系的運作邏輯是，美國為海灣產油國提供安全保障與金融體系支撐，成員國則在美元體系內出售能源，累積美元資產。但美以伊衝突的爆發恰恰動搖了這一切。海灣國家直接暴露在報復性攻擊、航運中斷與資本外逃的風險之中。自美伊戰爭開始以來，海灣國家對美國的信任已經下降，認為美國在該地區的行為讓他們變得更加不安全而不是更安全。沙烏地阿拉伯、阿聯酋、卡達、科威特和巴林政府如今對美國政府普遍感到不滿。有些國家甚至已經開始討論是否還有必要允許美國在它們的境內設立軍事基地。美國知名的時事評論員法里德·扎卡利亞（Fareed Zakarea)8月14日在華盛頓撰文指出，海灣國家對特朗普政府及其承諾的信任日益減弱。

關鍵時刻美軍無力兜底、無法兌現安全承諾的現實，讓所有海灣盟友徹底清醒。依附美國換取絕對安全的時代已然落幕，美國維繫多年的中東安全契約徹底失敗。戰略公信力的崩塌無法修復，硬體損耗可以重建但國家信用一旦透支，不是永久損失。本輪衝突後，海灣諸國徹底拋棄對美國的單一依附，加速推進戰略去美元化。多國聯手組成聯合防衛聯盟，搭建自主區域防禦屏障。軍備採購徹底打破美國裝備壟斷，開啟多元化採購模式，避免美國遠端管控、技術鎖死的霸權風險。中東地緣格局底層邏輯徹底改寫，各國不再盲從美國意志，美國在中東的號召力與約束力大幅下滑。

中東有著得天獨厚的資源和戰略優勢，不僅地扼歐亞非三洲結合部，還有地中海、黑海、紅海、阿拉伯海、里海環繞，素稱「五海三洲之地」，因此歷來為兵家必爭之所，戰火紛呈。在現今，中東最需要的是「和平與發展」。中國這數十年來的發展，可供中東各國借鑒之處頗豐，中東各國也開始往東看，中阿合作共贏是一條康莊大道，有著無限美好的前景，當前，是一個值得珍重的轉折點，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把握好這個機會，奮力向前，必能迎來無限光明的前景。 （相關報導： 劉燕婷觀點：美伊談判60天到期，海峽僵局與中東北約預備下一擊？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旅美學者，曾任職聯合國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