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根降伏了人類歷史上最強大、最嚴密的蘇聯帝國,沒有發一槍一彈,雙方沒有傷亡一兵一卒,從二戰前的觀點來看,是最善戰且唯一的仁將賢帥。
這麼客觀具體的事實,為什麼大多數人都沒想到「雷根是將領」呢?這就是本專欄建議「要分析人類行為,先認識微積分」的道理。人類本性的認知就是靠習慣式相信,要計算不對稱曲線的面積,大家認定就是要靠乘法,所以解決不了。微積分則提示了我們什麼是「思想方法」:要反向先由除法入手,才能取得面積。(請參見本專欄《東野圭吾的啟示:不科學容易吸睛,真科學須小耐心》)
千古以來兩霸相爭,大家認為一定要用戰爭殺人的乘法,當最恐怖的蘇聯帝國倒下時,大家都沒發現,擊倒他的是使用除法的天將雷根。
名將都在戰場打乘法,只有雷根打除法
第一、以戰爭殺人決,遠不如人民生活方式的競爭。蘇聯在軍工科技硬實力上,其實與美國旗鼓相當,但人民生活為何相差那麼多!當政權無法完全遮蔽媒體時,不待境外勢力入侵,本國人民自然會追求改變。
第二、雷根時代是美國國勢的最高峰,因為他採用了大幅經濟自由化的政策,使美蘇人民的生活拉開顯著水準。但雷根是靠著天才與靈感,與豐富的人生經驗,究竟不是研究者。他疏忽了極端經濟自由會帶來更嚴重的貧富不均,自由的同時又能兼顧「財富正義」,是下一位世界領袖的挑戰。
第三、對臺灣長期前途的啟示。正如我於1981年訪問蔣經國,就是要確認他主張的「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是不是由「兩岸人民選擇共同生活方式」,避免經過武力強制,自然和平的一起生活,就是統一?他給了我含蓄而肯定的答案。蔣經國給了我們「臺灣錢淹腳目」的崛起經驗,我們如何進一步實現他更廣闊的期待?(請參見本專欄《尹戒蔣解─蔣經國的「解嚴模式」》)
第四、對臺灣當前抉擇的啟示,就是雷根-老布希的「競合模式」,雷根原來最強勁的競爭對手老布希,後來自主轉型為雷根最得力的助手,一個美國,兩位優秀人才服務。後來雷根任期屆滿,也成為老布希的最佳助選員,使得老布希更能發揮加速度式的治理能力。
蘇聯最強硬實力帝國、擋不住三層需求
蘇聯包括其所有「實控」附庸國,其面積超過2,3萬平方公里,史上排名第三,和第二的蒙古帝國差不多,而遜於大英帝國。但不論大英、蒙古,或其他歷史曾經幅員廣大的帝國,許多地區只是名義上占領,或能強迫徵稅,但均無實質管理能力。
蘇聯則完全不同,蘇聯有能力在數千公里之外,把一個已經發生革命、試圖脫離蘇聯體系的附庸國家重新控制住。
這是非常高強度的帝國控制,而且一再迅速有效發揮,包括:
1953 東德,1956 匈牙利,1968 捷克斯洛伐克與1980的波蘭。
蘇聯的倒下,就是基於如何滿足人民攀爬「TX 需求金字塔」,所產生人民生活方式的選擇。第一個當然就是基礎追求物質的滿足,國家硬實力與美國差不多,人民生活必需品卻與美國差距懸殊。(請參見本專欄《在大陸介紹:無老闆、選老闆、當老闆的必攀之塔》)
其次是中層的心靈需求,蘇聯曾是最嚴厲的「思想控制鐵幕」,但鐵幕的特性是一旦有裂縫,在外觀上看不見,內部卻在靜悄悄的腐蝕。蘇聯發生內部革命,動亂的時間並不長,因為已經累積近70年,2代以上人民的不滿,暗中已經形成漫長的「S-型成長」曲線,只要跨過陡轉點,立刻爆發。
還有就是最高層的權力分享需求,在獨裁國、強人國,政權愈強勢的地區,愈聽不到這種需求的公開討論,但絕對存在,且暗流永遠比明流洶湧,尤其已經到權力最高10% 內的人,一定意圖爭取最高的唯一位子。所以,蘇聯一發生風吹草動,葉爾欽馬上跳出來,因為如果坐等黨內論資排輩,不見得輪得到他,非掌握機會不可!
所謂雷根經濟學、就是蕭何經濟學
雷根推行的經濟政策為將所得稅降低四分之一,降低利率,排除稅賦漏洞,對商業行為撤銷管制,使美國經濟在歷經1981年的急劇衰退後,於1982年開始由市場機制恢復修正所面臨的問題,減少通貨膨脹,出現快速經濟成長,並一直持續到他任期結束。他的作法被稱為供應面經濟學,甚至雷根經濟學,但我們可以發現,就是漢朝開國盛世的「蕭何經濟學」:輕政簡則、與民休息。
雷根有句名言:「政府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政府本身才是問題所在。」這也就是「蕭規曹隨」的認知,政府要有節制權力的自省,在沒有絕對必要的時候,不要一上臺就以一己的意志搞東搞西。這也就是亞當斯密(常譯亞當·斯密)的洞察:國家的財富是與人類求利的私性密切結合的,人民愈自由愈能創造生產力,政府唯一要擔任的角色就是「維持公平正義」,而不要與民爭利。
雷根連任時贏得選舉團票的97.6%,近代史上只有小羅斯福可比,在離任時也是擁有最高支持率的總統,足以證明國家的成功和個人的成功是相輔相成的。
不過,雷根無力預見1990年後的「財務利潤」分配,成為今日貧富差距最大的原因,在經濟自由化的過程中沒有構思財富正義的配套政策,以致大部分的財富集中在少數精英手中。
如何協助美國,以及全球有相同趨勢的國家,臺灣應有相當的地位與優勢。
世界過去與未來的必然、或然、與偶然
從累積數千年、尤其近8 百年國內外數量歷史學的模式中,我們可以歸納出3 個預測:
●必然:當一個地區的人民,能夠滿足物質需求的比例超過50% 之後,必然開始會發生由集權國、強人國轉向人民國的趨勢。
●或然:每個地區的國轉向,所需的時間、代價、顛簸程度不一樣。其或然率依據「潛在」是否瞭解與實踐了國父「國家階段性發展」的思想,尤其是許多人只是喊名詞,而沒有深思的「訓政」觀念,亦即必須要有一段集中發展經濟自由化、教育自由化、軍隊國家化的過程,因為改革的艱困性,會允許強人以過渡期間存在。
「被動訓政」也就是非計畫性自由所需的期間,英國800年,歐洲平均400年,美國200年,日本100年,都漫長而辛苦。
大陸是第二個成功實施「主動訓政」的地區,但因人口眾多、幅員廣大,仍在前進中。
還有一些中小型國家,或可戲稱「臺灣模式的徒孫」,如哈薩克的「國父」納紮爾巴耶夫,雖然實施了一些經濟自由化的措施,改善了民生,但他並沒有「國家階段化發展」最後是憲政的理想,而意圖把自己打造成終身強人,結果在2022年引發了「軟革命」而下臺。可惜,繼任的托卡耶夫仍以強人自許,哈薩克還有路要走。
●偶然:各國家地區的領導人,會觸發「或然」發生的時點,則純屬偶然。華盛頓、蔣經國、鄧小平,能夠當皇帝而主動不當,是歷史罕見的偶然。不過,華盛頓是倒著貢獻,他先給美國政治自由化,然後才由人民自主啟動經濟、心靈自由化與階級解放化。
臺灣不是狗而是調人?有待「除法能力」的偶然
蘇聯解體是必然,發生在 1991年是或然,而雷根與戈巴契夫的出現是促成或然的偶然。
大陸人民一定繼續向前走是必然,大陸和美國一定有競爭關係是必然。兩者競爭的方向和雙方代價是或然。習近平與川普,都有能力去促成一些改變世界、從前被視為天方夜譚的事,但會不會去做,則是偶然。
臺灣站在太平洋雙兩岸的絞鏈地位是必然,臺灣人民既瞭解大陸人民、也瞭解美國人民是必然。絞鏈能不能打開兩扇門戶是或然。在美陸必有競爭,且兩國都有貧富不均社會症候群的事實下,臺灣能不能調和美陸競爭,在臺灣創建以財富正義為基礎的數位國際金融經貿中心,使臺灣在川普眼裡,不是一隻呼來喚去的狗,而是一個在川普個人發大財時,也能協助美國人民分享的調人?只能夠期待,臺灣有「除法能力」政治人物的偶然。(請參見本專欄《創建以財富正義為基礎的數位國際金融經貿中心》)
雷根-老布希的「競合模式」,扭轉美國執政優勢
賴清德是一個二戰前封建思想的老人,不必期待。不過,就像哈薩克一樣,所有地區都存在意圖復辟的政客,這是「人類取用行為結構」的必然,也不必抱怨。
我們不必理會那些將「具備階級性認同的羔羊」培養成土狼的政客,我們要擁護能夠照顧所有類型人民的政治人物。
美國的兩大意識型態對抗也很激烈,在雷根上臺以前的半個世紀,民主黨執政時間約為共和黨的兩倍,但雷根不僅個人大勝,且使共和黨此後在政治上明顯增強。這個僅靠純人口對決是不可能的。雷根-老布希的「競合模式」,就是願以初選決定誰上轎,擡轎者誠心輔助,再跟進上轎才是主因。
在野黨要合,就是要改正當前民進黨新潮流系的毛共式統治手段:一黨獨大、一人介選。
合作不是道德勸說、是理想能夠成立的現實
在野兩黨在磨合過程中難免發生誤解與委曲,但如果追求「參選理想優先,同時,勝選實務優先」,則應及時放下已經發生過的不快,回歸本專欄長期的建議:初選只是整合的開始,選民並不會因為初選的結果,而全體一致調整支持對象。初選居次者,必須改以輔佐人身分,繼續積極投入輔選,才有可能實現理想,創造共同實現勝選的貢獻,以及未來共同投入治理服務的機會。
在賴政權鼓吹戰爭、大肆逮捕人民、創造利益階級、剝奪自由經濟的壓力下,從政就是要恢復:和平、自由、平等、繁榮的理想。我們的提醒不僅是道德勸說,同時是歷史證明的理想實踐過程。
藍白曾經有《兩黨民意調查作業辦法》的構想與草擬,但一定會有細節上的不完美,最後無法完成。
本專欄報告過的《公辦初選,同時分配政黨不分區席次》建言,可能是多黨制合作較佳的方案,但民進黨新潮流不會去推一個對所有政黨公平的法案。
*作者為臺灣民調創始人/臺美兩地資訊與管理退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