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行動中常會移師高雄，身兼總統與黨主席的賴清德親自披掛上陣，不只高喊「高雄是兵家必爭之地，我們非勝不可」，還把北戴河會議、中共介選、第五縱隊、假消息、假影音一路搬進高雄市長選舉。最耐人尋味的是，連「賴瑞隆只領先不到一個百分點」的民調，都被總統親自認證為「假民調」。看來今年高雄選舉，不只市長候選人要接受選民檢驗，連民調似乎也得先通過國安審查。
大陸是否可能介入台灣選舉？當然值得警戒。境外假訊息、認知作戰與網路滲透，本來就是民主國家必須嚴肅面對的安全問題。然而，真正成熟的民主制度，恰恰不能因為存在外部威脅，就讓所有不利於執政黨的訊息自動取得「境外介選」的嫌疑資格。
尤其問題出在「假民調」三個字。
一份民調可不可信，應該檢驗抽樣方法、樣本結構、加權方式、題目設計、調查機構與委託單位；如果違反選罷法或刻意造假，自然可以依法處理。但現在令人困惑的是，總統並沒有提出一套可供社會共同檢驗的判準，就直接在政黨輔選場合替某份不利民調貼上「假」的標籤。
這樣一來，問題可就有趣了。
如果賴瑞隆領先十幾個百分點，那叫「民意支持」；如果只領先一點點，難道就變成「中共介選」？如果未來柯志恩領先，是不是又要先查查看伺服器IP在哪裡？照這個邏輯發展下去，年底開票若有哪個行政區票數不好看，恐怕都要先問一句：這票箱有沒有受到境外勢力影響？
民主政治若走到這一步，最大的危險不是假消息太多，而是「真假」開始由權力來定義。
更值得玩味的，反而是賴總統為什麼必須親自下場。
政治人物最誠實的往往不是嘴巴，而是行程。總統的時間、政治聲望與輔選資源都是有限的。如果高雄真的如民進黨所稱穩定領先，如果賴瑞隆真的已經勝券在握，那麼中央最合理的策略應該是穩住基本盤、冷處理爭議，讓地方候選人按照既有節奏前進。
現在卻正好相反。
八月選戰尚未完全白熱化，總統已經親自南下，不僅替候選人拉抬聲勢，還得替「難撐大局」闢謠、替五五波民調辨真假，再把北戴河會議搬來高雄助陣。這當然不能直接證明賴瑞隆「很弱」，卻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民進黨中央顯然沒有把高雄當成可以躺著選的安全區。
如果真的穩定領先，何必如此焦慮？
這恐怕才是「大賴」不小心替「小賴」透露出的真正訊息。
更值得警惕的是，當國家安全敘事與政黨選舉利益愈來愈難以區分，最後受傷的可能恰恰是國安本身。賴總統公開將北戴河會議相關對台指令與年底選舉連結，這是嚴肅指控。若政府掌握具體情資，就應由國安體系適度說明威脅態樣、判斷依據與防制作為；哪些是確定情報、哪些是分析研判，也應有所區分。
否則，一旦國安情報總是在選舉最需要的時候出現，而且碰巧都能解釋執政黨的不利訊息，久而久之，人民真正需要警戒時，反而可能出現「狼來了」效應。這才是對國家安全最大的消耗。
高雄市民年底要選的是市長，不是國安會秘書長。
真正應該被檢驗的，還是候選人對高雄產業轉型、交通治理、財政建設、空污、治安、人口與城市競爭力提出什麼答案。柯志恩若沒有能力，選民自然會淘汰；賴瑞隆若政績與政見足以服人，也不需要靠總統替民調驗明正身。
「高雄非勝不可」是一個政黨的選舉願望，卻不是民主政治的國家利益。
總統可以替候選人站台，黨主席也可以要求全黨拚勝選；但當總統的國安權威開始替地方選舉中的資訊判真假，界線就必須格外清楚。否則今天可以說是假民調，明天可以是假影音，後天是不實輿論；最後真正令人擔心的，可能不是中國替台灣選民決定答案，而是我們自己逐漸習慣由權力告訴人民：什麼才是真實。
高雄究竟是不是五五波，選民最後自然會用選票回答。
民主真正不能接受的，從來不是五五波，而是有人開始告訴人民：這場選舉可以競爭，但有些民意，不准是真的！ （相關報導： 汪志雄觀點：綠色黨徽越來越小，台灣民怨越來越大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時事觀察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