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緗家觀點:哲學探底「臺灣沒有明天」

2016-04-18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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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未來不只建立在政府,是所有國人須共同努力的功課。

台灣的未來不只建立在政府,是所有國人須共同努力的功課。

戰略顧問公司負責人、專欄作家范疇提出一個觀點﹕臺灣應該對自己的未來作「哲學探底」。范疇的意思是,我們不能只滿足於知道我們從哪裡來,過去是誰迫害了我們,更重要的是,我們要知道未來向何處去,「人應該如何」、「我應該做誰」,我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社會╱國家。而只有進行像德國那樣的深度「哲學反思╱哲學探底」,臺灣才能建立起一個光明的「未來觀」。筆者覺得,范疇確實點出了一個臺灣的「文明進程死穴」── 沒有明天。
沙漠中騎駱駝
沙漠中騎駱駝臺灣是一片「思想沙漠」。這個「思想沙漠」的「文化背景」,是雖然「博大精深」,但卻思想貧乏的中華文化。(取自網路)

觀察兩岸關係與臺灣政治二十多年,深切感到,臺灣是一片「思想沙漠」。這個「思想沙漠」的「文化背景」,是雖然「博大精深」,但卻思想貧乏的中華文化 ── 從有成文史以來的三千多年,中國人╱華人社會從未誕生過一位有世界影響力的思想家。

至於現狀,臺灣的「思想沙漠」集中表現為兩點﹕往後看,是文明落後的「族群政治」竟然可以大行其道數十年;往前看,是最大的兩個政黨國民黨和民進黨在兩岸關係的背景下都提不出一個光明的「臺灣願景」── 國民黨的「沒有臺灣願景」已久被垢病,民進黨呢?這個即將再次執政的黨,一方面,新當選總統的蔡英文宣示她的兩岸政策是按「中華民國憲政體制」來「維持現狀」,明顯地「國民黨化」,另一方面,民進黨自己超過臺灣半數,已稱得上是「臺灣主流民意」的綠營支持者,雖然對未來的美麗夢想依然是臺灣「獨立建國」,眼下卻大比例地惶惶然預期臺灣將被中共統一(去年底中央研究院所做的調查)。

這個「臺灣沒有明天」清晰說明一個道理﹕臺灣的「明天」,與中共的存在、與臺灣自己的兩岸政策選擇息息相關。臺灣面臨的最大挑戰無疑是中共威脅,哪個黨能應付好這個挑戰,臺灣人民就會選擇哪個黨執政。臺灣民意顯然認為,治理臺灣8年之久的國民黨不但不能化解或解決「中共威脅」挑戰,還在實質上放大這種威脅,因而用選票將他趕下了臺。然而,即將上臺的民進黨,會比國民黨勝任嗎?看看他的兩岸政策「國民黨化」,去撿回被他過去踐踏丟棄的東西,這顯然不是祥兆。國民黨去,民進黨來,臺灣的「明天」依然晦暗,兩大黨按其現有政治視野都無法帶領臺灣走向光明,這難道是臺灣的宿命?

既然「沒有明天」是臺灣「思想沙漠」的必然結果,「哲學探底」臺灣,就要從「fundamental」的「思想」根源入手。

說到「fundamental」,筆者一直覺得,西方文化有個重要概念,是中華文化有所欠缺的,就是這個「fundamental」。中文通常將「fundamental」譯成「基本的」、「基礎的」,但這兩個中文詞通用是通用,卻沒有「fundamental」的內涵深度 ──「基本的」和「基礎的」也可能是「basic」之意,這就意涵比「fundamental」膚淺了。另有一詞「根基的」,在詞義上更接近「fundamental」,但無論是通俗通用程度、專門程度還是重要程度,「根基的」還是遠不及「fundamental」,基本上,中文裡沒有一個和「fundamental」能大致對應的詞彙。

「fundamental」的思想和理論 ── 暫且稱之為「基礎理論」── 非常重要,它相當於被諾貝爾獎專門針對獎勵的自然科學的「基礎學科研究」,只是本文議題屬於社科領域。沒有「基礎理論」支持的政策,就如沒有地基的房子,經不起(政治)地震。最有說服力的例子是歷史悠久的老政黨國民黨。這棟「百年老宅」,因其原有「地基」被掏空,新換的「不統不獨」治標不治本,只是一帖緩解中共威脅於一時的「止痛藥」,一個機會主義的權宜之計,並沒有「fundamental」的「思想根基」在背後支持它,於是,幾番折騰後,便轟然傾倒,而且看來要聳立再起困難重重。國民黨面臨著嚴峻的「重打地基」課題 ── 再建一個「基礎理論」作他們的「核心價值」。這也是臺灣「哲學探底」的任務之一。

與國民黨「地基被掏空」不同,民進黨有其堅實的「核心價值地基」── 族群政治,並在其上建築起「本土╱臺獨」的「宏偉大廈」。民進黨的問題比國民黨不簡單,留待後文分析。

中國共產黨的政權,主要建立於領導人「個人崇拜」的基礎上。圖片來源:chineseposters.net / 1954年中國宣傳海報
中國共產黨的政權,主要建立於領導人「個人崇拜」的基礎上。圖片來源:chineseposters.net / 1954年中國宣傳海報

現實很清楚,中共是臺灣的最大威脅,但國、民兩黨都無法化解消弭這威脅,帶領臺灣走向光明未來。我們必須到國、民兩黨的思路之外去尋找臺灣出路的「第三選擇」新思想,並以這新思想來「破舊」。不分析、批判、否定過去帶臺灣走入歧途的舊思路,讓它們繼續盤踞在世人意識裡,新思想再好,怕也難被理解接受,臺灣將依然沒有希望,最終或被中共逐漸「陰乾式」絞殺(取走臺灣邦交國、大幅減少陸客、國際經濟格局中邊緣化臺灣……),一如中央研究院民意調查結果的「預期被中共統一」,如果中共還夠沉得住氣,或憚於美日聯手干預的可能,不立即用武力「解決臺灣問題」的話。

進行「哲學探底」需要理解一點﹕批判民進黨遠比批判國民黨重要。這是因為﹕

一、民進黨的「本土╱臺獨」有其「fundamental」的西方權威理論支持,比國民黨有「思想深度」、有吸引力;

二、國民黨這些年來的「本土化」努力,早被輿論認定是「跟民進黨拿香拜」,其思想根源在民進黨;

三、臺灣的「主流民意」已在過去幾十年中逐漸從國民黨陣營轉移到民進黨陣營,而且民進黨即將統治臺灣,影響力遠超國民黨;

四、但是,民進黨卻已陷入中共式的「打左燈,向右轉」思想與現實危機,而且還比中共多了一個「入絕境」,此即﹕「臺獨黨綱」還在、臺獨夢想依舊,這是「打左燈」;但兩岸政策卻已「國民黨化」,這是「向右轉」;最要命的是綠營支持者大比例預期「被中共統一」,這就是「入絕境」,「向右轉」也沒救。從「理想」(打左燈),到「現實」(向右轉),到「出路」(入絕境),三個環節,每個銜接都是矛盾,而這是挾持臺灣「主流民意」,即將統治臺灣至少四年的民進黨現狀,以及他即將帶給臺灣人民的「明天」,危機不可謂不深!

誰都不會否認,從島內抗爭到兩岸糾葛,族群衝突、以及由族群認同分歧導致的國家認同危機已困擾臺灣幾十年,族群問題在民主化前即已存在,民主化後更成為臺灣面臨的首要課題(與兩岸關係是一體兩面)。這個議題「困擾臺灣幾十年」,是因為「思想沙漠」的臺灣至今並無一個好的「fundamental」「基礎理論」來詮釋和解決這個族群議題。為此,筆者想介紹兩個淺顯易懂的理論﹕「身份政治VS價值政治」、「人類政治文明的兩道門檻」,既能從「政治文明」視野的全局總覽問題,也能在實際層面解釋具體事例,並給出未來的方向和希望,請閱讀後續的連載7-2、7-3、7-4有關此理論的三篇文章。

這,應該就是著眼「臺灣未來」的「哲學探底」。

*作者為依親定居台北之大陸人士,曾移民北美十數年。(系列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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