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影強勢來襲,台灣電影的在地特色是什麼?侯孝賢這樣想…

2015-11-1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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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新電影30年了,伴隨著時空移轉,如今告別了鎢絲燈光,迎來了數位時代,一個新的影像時代,因為網路與科技加乘之後,釋放出新的力量,讓電影拍攝方式更具想像,甚至從不可能變得可能,再一次催生台灣新電影,帶動新的創作形式,打破了創作邊界,昇華了電影產製與觀看體驗。但一切只是更逼真、更身歷其境、更多令人驚訝的細節嗎?什麼才是電影的未來?跟科技又有什麼關係?

《數位時代》客座主編張鐵志、導演侯孝賢在問答之間,細說他們的觀察與改變,朝著未知的將來探索前進。或許有一天當我們回顧現在,電影史上最偉大的革新已經不是傳統膠卷,也不是硬碟檔案,而是更令人屏息的數位化表現方式。 

侯孝賢
(圖/數位時代

侯孝賢:台灣電影導演,「台灣新電影」代表。國立藝專電影科畢,1973年進入電影界,以長鏡頭美學、固定鏡位、忽略敘事因果關係、寫實風格等為其特色。1989年以《悲情城市》獲得威尼斯金獅獎,2015年以《刺客聶隱娘》(全片連結)獲得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參與成立「台灣電影文化協會」及「台北之家.光點台北」電影文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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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數位時代

張鐵志:政治與文化評論家,專欄見於台港中主要媒體與外媒。歷任《新新聞週刊》副總編輯、香港《號外》雜誌總編輯、《彭博商業周刊中文版》總主筆、《數位時代》顧問。現正參與辦網路新聞媒體「報導者」。

台灣電影 Vs 中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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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光點影業)

張鐵志:很多人焦慮台灣國片的復興,而台灣電影現在跟中國大陸的電影是既競爭又合作,你怎麼看這個問題?

侯孝賢:沒有啦,其實現在憂慮的是商業行為。但商業行為是從全球化就開始的,很早有了。碰到全球化,只要是有特色、在地的、不同的東西,反而存在的更堅實,會有人欣賞。例如短的好笑的東西,大家都能夠理解和欣賞。但如果是電影,基本上還是逃離不了以往看過的所有電影的影響。

現在表達範圍比以前更廣,有具有市場的電影,也有奇奇怪怪的電影,加上網路世代的媒體傳播速度又不一樣。真的有趣的東西很快就會傳出去,至於比較深的東西,只要拍得好的話,也是一樣。

然而,純粹影像表達的東西反而會弱。就像《刺客聶隱娘》,因為是純粹從影像的飽滿度去表達,這在小螢幕看跟大銀幕看就有差別,跟用劇情情緒去表達的影片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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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聶隱娘》在拍攝時,相當重視影像的飽滿度。(圖/劇照師:蔡正泰, 照片提供:光點影業)

張鐵志:你剛說在全球化影響下,有在地特色的還是可以被突出。那台灣的電影的特色是什麼?什麼是我們在地的思想資源?

侯孝賢:我們生活在這裡,可能自己不覺得,但其實只要去國外就會發現台灣不一樣啊!台灣本來就是一個小島,後來裝了一個大政府,帶來大國族、大國家的概念。但如果到現在還是這樣,其實蠻荒謬的。

台灣還沒有尋找到自身,還沒有回到純粹以人為主,探討生活型態或價值觀念的路。那條路是在抵抗全球化的過程中,或是在「存在」的過程中長成的。

電影應該也是這樣。大家都擔心全球化,憂慮大者恆大,最後沒想到是網路更大、更厲害,尤其是不同的載體出來以後都變了。流通量這麼多的時候,就要特立獨行。表達的方式解放到一定程度,慢慢就會開始沉澱,深的東西也就會出現。

張鐵志:你自己常上網嗎

侯孝賢:沒有,從一開始我就沒碰,我完全不會。

張鐵志:你不覺得好奇?

侯孝賢:也不是,如果有什麼,其他人會拿給我看!這樣反而很清楚。只要你有網路,有很多短的、聳動的或笑話式的東西會來。我還是用傳統的老手機。他們會給我看一些東西,有些其實說真的蠻好笑的。

張鐵志:你自己有看過台灣吧幫《刺客聶隱娘》宣傳的短片《三分半鐘看不懂刺客聶隱娘》嗎?

侯孝賢:沒有耶,我有聽說但是沒看,就算看了也不一定記得。其實我們在拍完之後,因為怕別人看不懂,所以希望大家事先都能知道故事劇情,再去感受影像。畢竟唐朝時代間隔太遠,我拍的又這麼節制,一般人比較難理解。但其實知道故事就不怕了,看了就會懂,因為我影像是好的,看第二遍會看到更多不同的東西。

雖然我們看影像也很久了,但現在是透過這麼快的訊息,以前是文字,現在是影像,方式會更不一樣。也可能就像漫畫式的,幾格大家就翻了。

我現在其實就是隨心所欲,感覺怎麼拍就怎麼拍。本來因為螢幕上放映的時候有各種光影之類的限制,現在也沒有了。

張鐵志:所以你現在可以更隨心所欲地去創作?

侯孝賢:有些還是不會改變的,因為要先通過自己,因為還是在拍人。沒辦法,現在都已經到這個年紀,做這麼久了,那是必然的。

文/許文貞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數位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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