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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無腦漫畫在韓國能大受歡迎?專家研究韓「B級文化」,發現連PSY大叔的爆紅都與它有關

「오빤강남스타일!(哥哥是江南Style!)」音樂一下,伴隨著「騎馬舞」出現,就算不追韓星或不懂韓文的人,一看也知道這首是江南大叔「PSY」最著名的《江南Style》。這首於2012年問世,在當時造成一股旋風的「洗腦歌」,就連許多好萊塢明星也都跟著一起瘋跳,知名度相當高。但其實,它是一首集諸多「B級文化(次文化)」於一身的歌,在紅遍全球的同時也代表了韓國年輕世代對於主流的嘲弄與諷刺。

你知道嗎?《江南Style》這首歌其實反映了一種「B級文化」,就連PSY自己也常以B級明星自居。這首「B級」歌推出後,不但如魔咒般支配了媒體與大眾文化,甚至還使新聞界與學界紛紛開始去探討「B級文化的流行」。韓國的電影專業記者李亨碩(이형석),將藉由《B級時代》一書,告訴你這個排行第二的英文字母「B」,如何撼動21世紀韓國的文化、流行與社會,就連虛擬世界的網路也難逃這個「大黑洞」。

一、B級文化當道》廉價、俗氣、充滿玩性

《江南Style》這首歌其實一點也不主流,相反地它非常的「B級(次文化)」,就連PSY自己也常以B級明星自居。(圖/維基百科)
《江南Style》這首歌其實一點也不主流,相反地它非常的「B級(次文化)」,就連PSY自己也常以B級明星自居。(圖/維基百科

「B級」是什麼?B級原來只是被拿來形容一種個人生命態度與風格,它相對於「A級」的正經八百,B級充滿搞笑,揶揄別人之餘也自嘲自己。B級的概念源自於美國1920年代到1950年代,對於大手筆電影「A Movie」與低成本電影「B Movie」的電影概念。因為「B Movie」多粗糙且缺乏邏輯,同時帶有對主流的批評,所以之後B級被衍生為代表底層文化、非主流藝術、庸俗、廉價、獨立、龐克、普普藝術等

有著如此多元的涵義,使B級好像將各種概念混在一起的「拌飯」,但它仍有核心宗旨,那就是「廉價、俗氣,充滿玩性」,想想看《江南Style》是否多少參雜這些特色。而在它後面加上「文化」二字後,它指的就是社會中各個階層與世代的慾望彼此衝突、摩擦之後,共同形成的結果。

至於哪些創作與設計是屬於B級文化呢?李亨碩提到,借用B級文化的形象,為大眾文化圈與時裝圈帶來強烈影響的設計師,就屬薇薇安.魏斯伍德(Vivienne Westwood)最具代表性了。她與1970年代的龐克搖滾樂團「性手槍(The Sex Pistols)」的經紀人一同合作開店,設計出一套套帶有BDSM(愛好性虐、調教與束縛或臣服的性癖)特色的服裝,藉由這些服裝道出年輕人對於柴契爾主義(Thatcherism)造成年輕人失業、保守主義的揶揄、嘲弄與抵抗。

「廉價、俗氣,充滿玩性」是B級文化的核心宗旨,不過現在要說的韓國B級文化卻是經過修正後的,李亨碩表示,上述提到的「A」與「B」的電影概念,在進入韓國後,被解釋為「等級」的同時,也產生位階的定義。「B級」的概念擴張成指稱低級的底層文化,象徵反對與抵抗既有的高級文化、主流文化的新型藝術嘗試,例如韓國的「智障漫畫(병맛만화)」。

二、沒頭沒腦卻大受歡迎》「智障」的韓國網路漫畫

漫畫家趙石筆下的人物。(圖/維基百科)
漫畫家趙石筆下的人物。(圖/維基百科

韓國B級文化的代表除了PSY的歌曲之外,韓國虛擬網路上的漫畫更是體現了B級文化的特色。這些網路漫畫,被人視為帶有「智障(병맛)」屬性,李亨碩表示,這裡的「智障」非指先天或後天智能障礙疾病。「智障(병맛)」是屬於韓國的網路流行用語,較難定義意思,主要帶有嘲諷對方或冷眼旁觀的感覺,大致用於表示某個對象「沒頭沒腦、一蹋糊塗、無言以對」,所以這類漫畫又被稱為「智障漫畫(병맛만화)」。

「智障漫畫(병맛만화)」的畫風多半近似於隨筆塗鴉,不會過於精細,色彩多單調,故事內容也多詭異、不正常,常讓讀者讀完有種無言的感覺。

漫畫家趙石。(圖/維基百科)
漫畫家趙石。(圖/維基百科

這樣的漫畫在2000年代後開始流行,儘管內容多無俚頭,但仍受到許多年輕網友喜愛。李亨碩表示,在這些「智障漫畫(병맛만화)」中,「趙石(조석)」與「李末年(이말년)」的漫畫最具有代表性。

例如「李末年系列」中的「無用之人」:

內容主要是講述一名天天看漫畫,整天由手好閒的37歲「家裡蹲」,某天與媽媽吵架完後,一氣之下決定逃家到海邊。突然發現一群詭異的生物,慢慢從海中不斷往岸上靠,原來他們是號稱未來要征服陸上人的「亞特蘭提斯人」。

之後主角陰錯陽差救了他們的總統,甦醒後的亞特蘭提斯人總統對主角說,他們不知道地球上有這麼優秀的人,所以決定取消征服地球的計畫了。主角心滿意足的回家後,媽媽見到他反而暴打一頓,罵他又在外面閒晃一天,問兒子什麼時候才要當一個有用的人?

--全劇終

是的,故事結束了,從開頭缺乏必然性與合理性的展開,帶出「智障」的氛圍,搭配上與事件無因果關係的發展,最後在讀者覺得可能還有後續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結束,看完給人一種「無言以對」的感覺,這就是韓國所謂的「智障漫畫(병맛만화)」。李亨碩認為,以「起承轉合」來比喻,「智障」則是「起承轉變」,帶出智障氛圍的無俚頭結局,可謂一大特徵。

三、「無腦」背後的無奈》對「成功人生」的消極反抗

這樣毫無章法、缺乏邏輯的漫畫為何能受到許多韓國年輕人的喜愛呢?韓國人生活辛苦這件事,我們在新聞上其實早有所聞了,不論是考試壓力、工作壓力或人際壓力都比台灣嚴重。這些壓力的來源,其實都指向同一個目標,那就是想要有一個「成功敘事」的人生。敘事性就是指「起承轉合」,必須是能夠設計與預測、準備與防備的人生,也就是有著良好的策略與堅定的意志力,將自己的人生帶往有敘事性的「模範」人生

李亨碩表示,IMF危機後,韓國的年輕世代深深感受到「成功敘事」的壓迫。有時別說是「成功敘事」的人生了,就連人生的「敘事性」本身也很難達成。因此充斥B級文化的「智障漫畫(병맛만화)」誕生了,藉由這些無俚頭的故事裡,愚蠢、懶惰且可憐的「人生失敗組」–主角們,韓國年輕人能抒發自己難以將敘事實現的挫折感與自我貶低,或從中找到相似感

生活煩悶壓力大,看這些充滿天馬行空的構想、批判與嘲諷主流的對話,甚至是讓人拍案叫絕的橋段,儘管都能讓人得到紓壓,但帶有B級文化色彩的「智障漫畫(병맛만화)」實際上存在著不少對肢體殘障、女性或社會弱勢的暴力與貶低詞彙,所以有興趣閱讀的人,建議得多斟酌後閱讀比較好。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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