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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同性戀合法,學校就會開始教肛交」為何韓國人如此恨同志?台灣人絕對傻眼

首爾同志遊行,警力層層戒護(圖/作者提供;攝影︰Gim Myung Jin,kamj9438@hotmail.com)

首爾同志遊行,警力層層戒護(圖/作者提供;攝影︰Gim Myung Jin,kamj9438@hotmail.com)

在台灣,我們能公開說「我是同性戀」、上街爭取結婚的權利,是多麼難得的事?一名旅居韓國的上班族Fion,整理自己所見所聞與數據,感嘆起韓國對於LGBT族群的保守:

在韓國,不只沒幾個人敢公開出櫃,就連表態支持同性婚姻也會被圍剿到丟工作;反同志陣營的聲量極大,甚至能在街上高舉「同性戀合法的話,學校就會開始教肛交了」、「允許同性戀將亂無綱紀,擴散愛滋,金正日笑呵呵」等標語,主流社會都是這樣的聲音,讓人無奈……

從國、高中時期開始,我身邊就有一些陰柔氣質的男性朋友,或是陽剛氣質的女同學。進入大學後,我念的傳播科系,更不乏成雙成對的同性伴侶們。當時參加系女籃的我,超級崇拜校隊一位學姊,而且所有系隊成員都知道。對我來說,同性相戀,一直是很自在的一件事。

但我跟一些人談到同性相戀的話題時,才發現在他們心裡,這並不正常。早年就到美國念書的長輩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同性戀並不自然。」和我相熟的某金控主管,在我問他︰「你有想過你(氣質陰柔的)兒子可能是gay嗎?」之後,臉色一暗,說他不想討論。

這幾次回台灣,在媽媽介紹下,我固定會去找一位美容師做臉。那位美容師是個近40歲的女生,自己一個人住。我和媽媽每次去找他,都會帶點小東西,韓國的零食,或是最近南部親戚送來的水果。做臉的2個小時裡,我們也會天南地北的聊。那樣的關係很近又遠,我們知道彼此許多私事,卻不會一起吃飯喝酒,就是遙遙地關心彼此,淡如水不甜膩的君子之交。

第一次做完臉,我回家就跟媽媽說︰「美容師喜歡女生吧。」媽媽還笑著叫我不要亂說。後來愈聊愈多,美容師的對話裡,頻繁且固定地提到一位「朋友」。媽媽竟然比我更敏銳:「那位『朋友』就是美容師的女友吧。」

後來台灣風起雲湧地開始了關於多元成家的討論,以及一些低級無下限的發言。我以為是保守派的媽媽,卻邊看著護家盟的發言邊說︰「這些無聊人,管別人結婚幹嘛!」我有點出乎意料媽媽的看法。想了想,啊,那是因為她身邊有了同志朋友。

對她來說,同志再也不是「那群同性戀」,而是「跟我朋友一樣,也喜歡同性的人」。同性相戀,是與朋友切身相關的事了。朋友被歧視的苦痛,我們也會感同身受的難過。

最近我的臉書,被「婚姻平權」給洗版了。可惜我人在韓國,無法到上週六(12月10日)台灣的遊行現場支持。我能做的,就是寫字吧。時間不夠我研究透徹,尚無法寫出架構完整的文章。把一些我蒐集來的資料,稍微羅列整理,給大家看看了。

先說小結

我認為韓國對於同志的接受度,比台灣更低。我下這判斷的依據是,同志公開活動的規模較小、公開表態支持的人數較低、反對團體比台灣更激進。

韓國公開的同志活動

韓國的同志數目調查結果,跟其他國家相比其實是偏低的。

*資料來源請見註1
*資料來源請見註1

從上圖可以看到,韓國相對是比較少的。可能原因是,受訪者不想吐實(在韓國做民調很常遇到這類問題),加上韓國民情較美英法三國保守,揭露自身性傾向的意願就更低了。同志的公開活動裡,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同志遊行。韓國主要的同志遊行,一個在首爾,一個在大邱(韓國第4大城,在中南部)。

在韓國的大型同志公開活動,其實叫做「韓國酷兒文化節」(퀴어문화축제Korea Queer Culture Festival, KQCF),除了遊行之外,還有電影放映、Party、研討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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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活動海報(圖/作者提供,照片來源

以人數來說,首爾第一次舉辦是在2000年,當時參加遊行的只有50人(觀眾則為2000人)。聽起來不多,不過其實跟台灣第一次辦遊行的人數差不多。

以地點來說,在2014年之前,遊行一直只能在比較小的地區,例如新村、梨泰院、惠化大學路等地方舉辦。直到去年(2015),才在首爾市長的支持下,能夠走進群眾活動的重要地點─首爾市廳前廣場(類似台北市政府廣場),來舉辦活動及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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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次的兩千人,到今年估計有5萬人參加(註2),人數逐年增長。(圖/作者提供,照片來源

但跟台灣相比呢?台灣在2016年10月的同志遊行,估計有8萬2千人。而上週末的婚姻平權,參與人數更是高達10萬人(皆以主辦單位公佈的人數為主)。

韓國比台灣大,人口數幾乎是台灣的2倍,而台灣挺婚姻平權的遊行人數,竟反過來是韓國同志遊行的2倍。曾經參加2016年首爾同志遊行的台灣人也說,現場警察多、遊行的花招少,覺得首爾的遊行跟台灣比起來,無聊多了。

公開挺同的人

韓國公眾人物裡,公開挺同、或是出櫃的人,非常非常少。以演藝圈來說,最有名的就是洪錫天(홍석천)。他在1995年出道,一開始以綜藝咖/搞笑劇演員的身份活動,在2000年時公開出櫃,是演藝圈第一位出櫃的藝人。他的出櫃不僅造成媒體瘋狂追逐,也大幅度影響他的演藝事業。

1999年時他手上共有無線台5個節目,大多為藝能情報類型,都是主持人/外景主持的角色。但在出櫃之後,只剩下零星的電視劇、電影敢找他,演藝生涯大不如前。他自己事後在節目上說︰「我覺得出櫃這件事……很不孝。」因為出櫃不僅影響到他的職業生活,連父母也被推到鎂光燈下放大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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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作者提供,照片來源

幸好他找到事業的第二春,開始在梨泰院(首爾外國人聚集之地)開設餐廳,都是異國料理(以泰式、中式為多),巔峰時期同時運營10間餐廳。後來也在螢光幕前再復出,算是挺活躍的藝人。

(雖然我覺得他的餐廳都是裝潢優、氣氛佳、服務生帥,但是餐飲的美味度低。對於我這重視好吃大於一切的人來說,不會想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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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錫天現在成了餐飲大亨,在梨泰院有多間餐廳。

以韓國政治圈來說,要政治人物公開表態支持挺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唯一一位曾公開表態的,是現任首爾市市長朴元淳(박원순)。

朴元淳像是陳水扁與柯文哲的綜合體。一來,他是人權律師出身,曾因反對獨裁而被趕出校園。二來,朴元淳當初參選時,也是無黨無派、沒有從政經驗的政治素人。在2011年的首爾市長補選(原市長辭職),以得票率53%,打敗對手(柯文哲是57%),終結保守派大國家黨10年的首都執政。

他勤於用twitter、facebook與市民溝通,twitter上有90多萬個追蹤者(韓國人用twitter比較多)。他的勝選,跟阿扁和柯P一樣,皆憾動了政壇。

而朴元淳曾在2014年參訪美國時直說,韓國的基督教、天主教勢力龐大,對政治的影響也極大,反對同志活動的人很多。但他認為韓國有很多同志伴侶,而韓國憲法應該要能夠保障這些人。這番話傳回韓國之後,首爾市政府的官網馬上被反對同性婚姻的留言灌爆,逼得公關出來洗白,說市長並沒有支持之意,只是在解釋韓國社會的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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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市長朴元淳。(圖/作者提供,照片來源

有趣的是,會提到這個話題,是因為當時記者問他︰「台灣有可能成為亞洲第一個允許同性通婚的國家,你有什麼看法?」然後不愧是勝負慾重的韓國人,他就說︰「(我希望)韓國也是可以當第一個的啊!」後來公關就出來洗白說他並沒有用「希望」這個字。

不過他在2015年,讓韓國同志可以站上市廳前廣場,擴大活動規模,我想他是以行動表達了他對平權的支持。

韓國反同的勢力

跟台灣一樣,韓國反同的勢力,主要來自宗教。如前段所說,韓國的基督教、天主教勢力龐大,對愛結群結黨的韓國人來說,「教會」是他們鞏固政經實力的重要場所。這也導致政治人物比較不敢站出來,反金主的道而行。

在同志運動的場合,這些反對人士也必定出席,標語也超多。我覺得很多都很下流、沒品又心地狹窄。舉例來說:

- Homosexuality is Sin! Return to Jesus! 同志是罪
- 동성애가 합법화다면 학교에서 항문성교 가르친다. 同性戀合法的話,學校就會開始教肛交了。
- 동성애 허용하면 군 기강 무너지고 에이즈 확산되며 김정일만 좋아한다. 允許同性戀將亂無綱紀,擴散愛滋,金正日笑呵呵。

翻譯完這些標語,都讓我覺得自己智商下降不少。這些韓國護家盟跟臺灣一樣,反來反去理由都差不多嘛。

但我覺得最令人作噁的,是直接寫著「동성애 반대」(反對同性戀)的標語。一點智性都沒有,跟那些覺得黑人就該為奴、女人就不該有投票權的人,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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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同的標語。上面的韓文是「同性戀NO! 健康的韓國」(圖/作者提供,照片來源

挺同 反同 馬賽克

我不太確定韓國各媒體在同志議題上的立場,不過韓國CBS在做同志遊行的新聞時,做了個選擇,我覺得代表了韓國社會既有的視角。

在韓國社會,要挺同,甚或出櫃,都還是有風險的事啊。

不過我相信這都是過程,是個漫長的過程。站出來支持的人會愈來愈多。你看,現在一邊說支持又一邊強調自己不是同志的,不是愈來愈多嗎?

希望愈來愈多人,可以把LGBT(註3),從自己的家人、朋友視角去看待,而不是只看到那個性向的標籤,不是只從自己固有的想像去判斷。LGBT明明就也是我們的一份子啊。

註釋

1. 參考來源:英美法同志人口採用LGB人口裡1988年的統計資料; 韓國的同志比例,則採用2011年的<韓國成人性意識報告書>的數字;台灣的同志比例,採用鄭聖樺<性別對於台灣大學生性傾向與自殺關連性之調節分析>裡的問卷統計資料。

2. [From the scene] Thousands march through central Seoul in pride paradeKorea Queer Culture Festival主辦單位

3. LGBT=女同性戀(Lesbian)、男同性戀(Gay)、雙性戀(Bisexual)、跨性別(Transgender)。此文大多用同志,而非LGBT,是因為我寫文這樣比較順,請見諒。

作者簡介│Fion的韓國生活日常

旅行走過十幾國,在突尼西亞和越南工作後,落腳韓國。好奇未知的世界,從每天的生活觀察,帶你看見最真實的韓國。(部落格facebook粉絲專頁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Fion的韓國生活日常(原標題:韓國同志的觀察筆記)

責任編輯/謝孟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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