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美國總統大選解析》美國經濟政策向左轉？一文透視「拜登經濟學」

隨著美國大選臨近和拜登在民調上的提升，市場對他的經濟政策表現更大的興趣。但是，疫後經濟強勁回彈的另一面卻是更大的預算赤字。前副總統拜登在挑戰現任總統川普的競選議題中，在經濟方面提出了迥異於川普的政策。經濟學家們對所謂的「拜登經濟學」（Bidenomics）則褒貶不一。

美國總統大選前，主要的參選人會就政治、經濟、社會和健保等廣泛議題提出自己的施政觀點。關乎民生的經濟政策通常是選民最為關心的競選議題。

今年的總統競選是在新冠病毒全球流行疫情中進行的。疫情對經濟的巨大衝擊導致成百上千萬美國人失去了工作。如何刺激經濟，促進就業率快速回升，參選人的經濟政策對其勝選至關重要。

民主黨參選人、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提出的經濟復甦方案，在一些有影響的經濟研究機構和經濟學家看來，是疫後經濟快速回彈的有效方案。但是，這個方案本身也將代價不菲。

拜登在競選期間承諾，他若當選，將在其四年任期中追加3兆美元（約合新台幣86.2兆元）的額外支出。除此之外，還要加上目前在國會遇阻的價值2兆美元的疫情援助措施。雖然該援助措施在國會受阻已經長達數月，但仍然有機會最終得以通過。民主黨如果此次贏得白宮和國會，將令該措施成案機會大增。

穆迪分析（Moody`s）對選後四種結局（民主黨完勝、拜登贏但國會半贏、川普贏但國會半贏，以及共和黨完勝）可能對經濟增長的影響進行的數據分析顯示，民主黨完勝可能令經濟以更快的速度增長，而動因則是更大的財政赤字。

穆迪的分析認為，民主黨完勝將導致今後四年年均2.5兆美元的財政缺口，而其他三種選舉結果也仍將在2024年以前，每年產生大約2兆美元的財政赤字；而民主黨完勝可推動經濟平均年增速達到4.2%，其他幾種結果的增長預期則在3%到3.5%之間。

川普（Donald Trump）總統還沒有提到多少他的開支計劃細節，但表示會在第二屆任期內再度減稅。彭博新聞的分析指出，2017年的減稅法案是在共和黨控制白宮和國會的情況下得以通過的。如果他贏得第二任期，但無法完全控制國會的話，推進重大稅改或支出方案，將會陷入類似當前疫情救助計劃的僵局。

拜登的經濟政策中，包括將撤銷川普削減的大約半數的公司稅，並對年收入超過40 萬美元的家庭增收所得稅，還將對綠色能源、國內製造業和兒童和老人看護提供款項。這些改變加起來大約將稅款上調了一倍，新的開支是希拉蕊·克林頓在2016年時所提方案的3倍。

拜登的增稅方案得到一些有影響力的經濟學家的支持。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克魯曼（Paul Krugman）在其為《紐約時報》（NYT）撰寫的觀點文章中，對「拜登經濟」讚譽有加。 （相關報導： 2020美國大選重要日程報你知！今年選情詭譎、川普預告不認輸，投完票好戲可能才要登場 ｜ 更多文章 ）

克魯曼寫道：「當今世界，我們實際上希望政府出現預算赤字，因為他們會動用多餘的積蓄。但是，我們也希望這些赤字能夠提高生產力，從長遠著眼，用於增加投資，並強化經濟。」

他認為，拜登計劃中將取消對公司提供的減稅措施，以可能帶來更多收益的支出計劃取而代之。

弗曼（Jason Furman）曾任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席。他在刊登於《華爾街日報》（WSJ）的評論中寫道：「從長遠看，提議中的增稅將有助於用於支付支持經濟增長的重要措施，並確保其得到更廣泛的分享。」他還認為，對基礎設施和清潔能源的投資將促進生產力的增長。

但也有經濟學家對拜登的經濟政策提出批評。華盛頓自由主義智庫「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公眾理解經濟學項目主任伯恩（Ryan Bourne）對美國之音說，拜登的增稅方案將會影響到美國中產階級的收入。

伯恩說：「與普遍看法相反，幾年前通過的稅收改革法案確實削減了所得稅。其中一些所得稅減稅項將於2025年到期。但是，如果拜登撤銷所有這些減稅項目，那將意味著大多數美國人現在就要多繳稅。」

在日前舉行的副總統參選人辯論會上，拜登的副總統競選搭檔、加州聯邦參議員賀錦麗（Kamala Harris）談到拜登稅改計劃時說，拜登政府執政第一天，就會撤銷川普的減稅計劃。賀錦麗的這句話被廣泛提及，也反映出拜登經濟政策所引發的疑慮。《經濟學人》的一篇報導提及美國一些商界領袖對拜登的「左傾」經濟政策感到憂慮，擔心會對商業不利。

華盛頓保守派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的財政條例研究員格里菲斯（Joel Griffith）說，拜登和賀錦麗根本無法在就任第一天就廢除稅改法案，因為加稅首先需要國會採取行動。

不過，格里菲斯說，賀錦麗怎樣說並不重要，真正讓他擔心的是加稅的後果。他說，在「減稅和就業法案」之前，美國的公司稅加上州稅後，在發達國家中是最高的，減稅後才基本與其他有競爭力的國家持平。

加圖研究所的經濟學家伯恩說，根據預算專家對拜登的支出項目所做的估算，若拜登勝選，他會在較短時間內推出新的財政刺激措施，其規模會超出川普總統的刺激方案。

伯恩說：「也就是在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基礎上再加上3兆美元。從這方面可以合理推斷，拜登在接下來的10年裡將在聯邦政府的開支之外，增加8兆到11兆美元的開支，相當於年GDP的4%到5%。」

拜登在民調上一路領先川普總統，他的政策觀念也越來越引發關注，首當其衝就是他在經濟方面的政策取向。除了上述開支，伯恩認為拜登在薪資和勞工等問題上的政策，相當於政府加大了對市場的干預。

伯恩說，拜登希望將聯邦最低時薪定在至少15美元，對面向就業不足者的失業保險提供新的聯邦補貼，並且擴大今年早些時候對失業者提供的每週600美元的失業保險。在伯恩看來，這些都是侵犯美國勞動力市場的行為。

卡托研究所是自由主義（Libertarian）智庫。經濟自由主義強調自由市場和自由貿易的重要性，認為政府應該少干預國內市場和國際貿易，並應該減稅甚至廢除稅賦。 （相關報導： 2020美國大選重要日程報你知！今年選情詭譎、川普預告不認輸，投完票好戲可能才要登場 ｜ 更多文章 ）

伯恩說：「我認為，他是在提議大幅增加政府活動的規模和範圍。」

伯恩的批評，反映出批評者對拜登經濟政策的疑慮。 《經濟學人》報導所提及美國商界領袖間悄然蔓延著的憂慮情緒，實際上就是對拜登政府左傾化的恐懼。

不過，許多經濟學者認為拜登是溫和派。他們看到，拜登實際上並沒有迎合民主黨內更為左傾的經濟政策觀念。 《經濟學人》上述報導稱，拜登拒絕了黨內左傾的烏托邦理念，其稅賦和支出提議尚屬合理。

另外一方面，經濟學家認為，疫情之前，川普在經濟政策上可圈可點。 《經濟學人》提到，他敦促聯準會放寬政策，其任內美國小商業信心達到近30年來最高水平，收入最低的四分之一勞工一年內薪水上漲了4.6%，是2008年來最快漲幅。鑑於美國選民最關心的是經濟議題，如果沒有新冠病毒疫情打擊，川普應當能夠順利勝選連任。一場疫情令全球經濟陷入衰退。美國至今仍有成百上千萬的失業者。

美國和世界各國一樣，為對抗新冠病毒疫情，預算赤字達到歷史新高。彭博社的分析援引的數據顯示，目前美國的預算赤字規模已經接近今年GDP的16%，為二戰以來最高。該分析認為，考慮到拜登整體經濟政策，加上新一輪抗疫救助計劃，將使2021年的預算維持在與今年相近的水平。

越來越多的經濟學家形成的共識是，美國需要繼續支出，促進經濟復甦。近期金融市場表現出的主要擔憂是，政治人物可能會像2008年應對金融危機那樣，過早收緊支出，導致復甦拖延。

拜登過往在預算平衡方面屬於強硬派，曾投票支持要求預算保持平衡的憲法修正案，並表現出削減社會安全開支的意願。而照當前拜登競選團隊的說法，其團隊從長遠看致力於健全的公共財政，但也承認當前急需政府支出。

傳統基金會的財政條例研究員格里菲斯認為，長期以來的結構性預算赤字令人擔憂。他認為兩黨在控制預算方面都沒有拿出什麼良方。

格里菲斯說：「兩黨都應該對此加以關注。因為我們了解這類債務負擔。我們現在的債務和GDP比例已經超過100%。我們知道，從長遠看，那樣會拖累經濟增長，並且還會在未來引發其他後果，尤其可能導致我們的美元喪失國際儲備貨幣的地位。」 （相關報導： 2020美國大選重要日程報你知！今年選情詭譎、川普預告不認輸，投完票好戲可能才要登場 ｜ 更多文章 ）

儘管拜登在過往的預算平衡問題上態度明確，格里菲斯仍然對他的支出計劃提出批評，主要是針對他在基礎設施的開支方面未能善加利用私營部門，並批評其預算計劃中針對可再生能源的強制性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