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看守內閣如何失去他們的天真?

2016-01-29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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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善政(中)杜紫軍(右)接任行政院正副院長,四個月還能做多少事?(陳明仁攝)

張善政(中)杜紫軍(右)接任行政院正副院長,四個月還能做多少事?(陳明仁攝)

大選結束十天,在民進黨總統當選人蔡英文明確拒絕多數黨組閣後,馬英九總統任命原行政院副院長張善政出任閣揆,原國發會主委杜紫軍接任副院長,「看守內閣」以最小變動為原則,少數出缺部會亦由副手升任。儘管張善政以「堅守崗位,為所當為」勉勵閣員,然而,以副手升任的內閣,除了過渡看守,實在很難想像這四個月不到的時間,他們能做出什麼事?而萬一他們真做了些事,可能還啟人疑竇:沒事急乎乎地搞這些幹什麼?!

比方說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通過遠傳併購中嘉案,立刻引起時代力量立委的抗議,民進黨隨後跟進聲明反對,綠委連署要求重審,這個屬於行政權範圍的決定,到底還算不算數?不算數企業主能提告嗎?還是要聲請釋憲?

再比方說,勞動部要提出的「推動留用及延攬外籍人才多軌措施」,在民進黨立委力抗下叫停,這個案子與大陸白領毫無關係,而是外籍或非中國地區的華人白領,不明白未來的新政府是否準備市場與人才俱閉關?

至於年金改革、自經區條例、兩岸相關協議自然動彈不得,儘管行政院發言人孫立群指貨貿談判會繼續推動,但是,「因為要送立法院,即使簽了協議,立法院不通過還是無效。」豈不擺明了談歸談做歸做,遑論對岸在台灣內部狀況未明下,大概連談都甭談了。

更重要的,總統當選人蔡英文已經宣示要將「兩岸協議監督條例」列為優先法案,這個案子是要陸委會重行送案?還是依照民進黨版本?或者依照時代力量為主的「民間版」?陸委會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為準據的監督條例,還是以「兩區」為概念,和民進黨版或民間版的「兩國」大大不同,國會過半的民進黨能接受兩區之監督條例嗎?若通過兩國版的監督條例,套用民進黨批評原行政院(陸委會)版是「不監督條例」,民進黨版或民間版大概就是「不協議條例」了,做為看守內閣,不要說施政方向,即使法案都有動彈不得之尷尬,愈是想積極任事,愈可能出事。

國民黨潰敗 政務官成罪臣?

一位留任財經首長感嘆,萬事難做,留用及延攬外籍人才是行政院極力想推動,然而民進黨立委一開罵,勞動部常任文官無一人敢動;核四不要說了,光是能源政策一樁,台電都要想出一套新的報告,明年就要面臨核一延役除役問題,看守內閣能想嗎?除了兩手一攤還能有什麼辦法?

常任文官之仕途因執政黨政權之動盪而扶搖直上,不知該喜該悲?其中,自然是以四年內一路從工業局長、常次、政次、部長、主委到副院長的杜紫軍為最,每一個職務都是屁股沒坐熱就升官,每升一次都是馬政府、陳、江、張內閣倒楣的時候,每升一次官,他的身影就黯淡一分,事實上,九合一選舉後接任國發會主委的杜紫軍,近乎一年「消音」,活躍在新創圈的還是前任管中閔,除了薪津與履歷,這些對快速上竄的政務官而言,意義有限,甚至還難免心底一絲難堪。

還沒卸任,環保署長魏國彥即在臉書感嘆,國民黨雪崩式慘敗,身為閣員,百感交集,「彷彿成了國民黨敗選的罪臣」,孰令致之?他決定寫一本「從政回憶錄」,細說從頭,整理自己也告訴朋友,「做一個半途出道的『政治人』,什麼是我的初衷,而我的天真又是怎麼失去的。」魏國彥以「我本有心向明月」托喻本心,明月存不存在、是否烏雲滿天,已非他所在意,他在意的是「知識份子要如何集體勇敢?如何互相辯論又互相聲援?共同努力避開歷史的陷阱?如何關掉權力的絞肉機。」一字一句落筆之際,不知他可曾感嘆自己不夠勇敢?當然,他的感嘆也引來扣問:是集體在各自的同溫層下彼此對抗嗎?

有幸歸建台大的農委會主委陳保基,出席最後一次院會,自四年前入閣以來,出席二百零一次院會,換了四位院長、副院長,五位秘書長,畢業照都拍了三次。選舉前力推農地農用依舊功敗垂成,而且奇特的是,連主張土地正義的大小政黨都沒人理他,多留四個月又有何益?

看守內閣可以沒有砲火 不能沒有腰桿

看守內閣還有多大勇氣?要對抗還是要折腰?或許這裡可以舉一個未必恰當的例子,二00八年政黨輪替,總統大選前立委選舉民進黨已然大敗,留任的張俊雄內閣到底還要不要進行施政報告?國民黨要求「看守內閣專案報告」,民進黨痛批國民黨「贏錢又要贏話」,當時的立法院長王金平提出折衷方案:「五二0前行政院處理重大政策原則」報告,張俊雄同意;最終,張俊雄站上國會備詢台還是提出「施政報告」,而且火力全開,脫稿演出,痛罵國民黨以意識形態批評執政(民進)黨鎖國。

時移事往,政權再一次更迭,「張內閣」要以什麼形式赴國會報告?是專案報告還是施政報告,看來由不得張善政也由不得國民黨,而此張非彼張,不具政治火氣的張善政,大概不可能如張俊雄般砲火全開,不過,沒有砲火不表示沒有腰桿,不論屆時提出什麼報告,既為過渡,看守內閣就不能太天真,不卑不亢提出看守時期續行之常態施政,為四個月之後留下還可堪入眼的身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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