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馬斯克與普京鮮為人知的對話

作為世界首富和美國太空事業的重要人物，伊隆・馬斯克（Elon Musk）自2022年底以來一直與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保持定期聯繫。

雙方間的討論得到多位現任和前任美國、歐洲和俄羅斯官員證實，內容涉及個人話題、商業和地緣政治緊張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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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兩位知情人士透露，普京曾希望馬斯克避免在台灣上空啟動他的星鏈（Starlink）衛星網路服務，算是幫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一個忙。

馬斯克今年成為了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競選活動的重要支持者，如果川普勝選，馬斯克可能會在新政府中任職。儘管美國及其盟友近年來一直在孤立普京，但馬斯克與普京的對話可能預示著美國及其盟友將重新與這位俄羅斯領導人接觸，並強化川普希望就烏克蘭戰爭等重大分歧達成協議的願望。

與此同時，鑑於普京是美國的主要對手之一，這種接觸也引發了美國現任政府內部一些人對國家安全的擔憂。

馬斯克與美國軍方和情報機構建立了深厚的商業聯繫，他由此對美國一些最敏感的太空計劃有著獨到的了解。營運星鏈服務的SpaceX在2021年贏得了一份價值18億美元的機密合約，並且是五角大廈和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的主要火箭發射商。馬斯克擁有安全權限，可以訪問某些機密資訊。

在美國政府內部，馬斯克與克里姆林宮聯繫的事似乎是一項嚴格保密的秘密。幾位白宮官員表示對此並不知情。鑑於馬斯克越來越多地參與川普的競選活動，加之距離美國總統大選只剩不到兩周的時間，這個話題非常敏感。

馬斯克沒有回應評論請求。這位億萬富翁曾表示，有人批評他成為普京的辯護者，這種說法很荒謬。馬斯克還說，他的公司「對削弱俄羅斯的貢獻超過了任何事情」。

兩周前在賓夕法尼亞州的競選助陣活動中，馬斯克談到了政府透明度的重要性，並提到自己有權訪問政府機密。「我確實有最高機密訪問權限，但我不得不說，就像我知道的大多數事情一樣……他們之所以將那些列為最高機密，是因為它太無聊了。」

五角大廈的一名發言人表示：「我們不對任何個人的安全權限、審查或狀態發表評論，也不對有關任何個人行為的報導中涉及的人事安全政策問題發表評論。」

一位知情人士表示，美國政府面臨兩難，因為政府高度依賴馬斯克的技術。SpaceX發射重要的國家安全衛星並將這些衛星送入軌道，而且，NASA依靠SpaceX將太空人送往國際太空站並接回地球。

這位知情人士在談到馬斯克與普京的接觸時表示：「他們不喜歡這樣。」不過，這位知情人士說，美國政府並未就馬斯克可能造成的安全漏洞發出任何警告。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美國人在自家養老，經濟負擔有多重 ｜ 更多文章 ）

克里姆林宮發言人德米特里・培斯科夫（Dmitry Peskov）表示，克里姆林宮與馬斯克唯一的溝通是一次電話交談，馬斯克和普京在通話中討論了「太空以及當前和未來的技術」。

培斯科夫表示，除此之外，無論是普京還是克里姆林宮官員，都沒有與馬斯克進行定期對話。

川普競選團隊的一位發言人稱馬斯克是「幾十年一遇的行業領袖」，並表示「我們支離破碎的聯邦官僚機構肯定可以從他的理念和效率中受益」。

「至於普京，」這位發言人繼續說道，「競選中只有一位候選人經歷過任期內普京沒有入侵另一個國家的情況，那就是川普總統。川普早就說過，他將通過強勢外交政策重建和平，以遏制俄羅斯的侵略並結束烏克蘭戰爭。」

一瓶伏特加

馬斯克長期以來都對俄羅斯及該國的太空和火箭計畫著迷。沃爾特・艾薩克森（Walter Isaacson）撰寫的馬斯克傳記中寫道，馬斯克曾在2002年前往莫斯科，為其羽翼未豐的太空計畫談判火箭購買事宜，但在一次午餐時，大家喝伏特加喝得很兇，馬斯克醉倒了。這筆交易以失敗告終，不過他的俄羅斯東道主送給他一瓶伏特加，瓶身上的圖案是馬斯克的肖像疊加在一副火星圖畫上。

這位億萬富翁與普京和克里姆林宮官員的對話凸顯出，他越來越傾向於將觸角從商業領域伸向地緣政治。馬斯克曾與阿根廷總統米雷伊（Javier Milei）以及巴西前總統波索納洛（Jair Bolsonaro）多次會面並談生意，他還曾在一次激烈的網路辯論中為波索納洛辯護。

普京則完全是另一個量級的。這位俄羅斯領導人創建了一個威權體制，操控欺詐性選舉和暗殺政敵，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因此稱他為「殺手」。普京掌握著世界上最強大的核武庫之一的鑰匙，在歐洲的領土抱負日益膨脹，他已成為美國的頭號對手。

美國財政部稱普京為「暴君」，並在2022年採取了罕見舉措，將普京列入黑名單，原因是他入侵了烏克蘭，黑名單上還有北韓領導人金正恩（Kim Jong Un）、敘利亞總統阿塞德（Bashar al-Assad）和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

馬斯克曾在2022年10月公開表示，他只與普京交談過一次。馬斯克在X平台上說，那次談話是關於太空的，發生在2021年4月前後。

但此後馬斯克與俄羅斯官員進行了更多對話，包括在2022年之後以及今年與其他俄羅斯高級官員的對話。兩位官員說，其中一位與馬斯克交談過的官員是普京的第一副幕僚長基里延科（Sergei Kiriyenko）。目前尚不清楚兩人談話的內容。

美國司法部上個月在一份宣誓書中表示，基里延科創建了大約30個網路域名來傳播俄羅斯的虛假資訊，包括在馬斯克的X平台上創建域名，目的是削弱外界對烏克蘭的支持，並在美國總統大選前操縱選民。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美國人在自家養老，經濟負擔有多重 ｜ 更多文章 ）

在俄羅斯於2022年2月入侵烏克蘭後，馬斯克起初公開發表了措辭強烈的支持基輔的聲明。他在當時仍被稱為Twitter的平台上發布了「堅守烏克蘭」（Hold Strong Ukraine）的貼文，兩側的配圖是烏克蘭國旗。不久之後，他開玩笑地挑戰普京，就「Україна」進行單挑。「Україна」在烏克蘭語中是「烏克蘭」的意思。

隨後，馬斯克向烏克蘭捐贈了數百台星鏈終端。2022年7月，大約1.5萬個終端為在俄羅斯襲擊中被摧毀的烏克蘭大片地區提供了免費網路接入。

那年晚些時候，馬斯克對這場衝突的看法似乎發生了變化。那年9月，烏克蘭軍方人員無法使用星鏈終端引導海上無人機攻擊位於克里米亞的一個俄羅斯海軍基地。俄羅斯自2014年以來一直佔領著這個位於黑海的半島。據《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先前報導，烏克蘭曾試圖說服馬斯克啟動該地區的星鏈服務，但沒有成功。

馬斯克的太空探索公司SpaceX對烏克蘭在進攻行動中使用星鏈實施了限制。馬斯克後來表示，他之所以採取這一舉措，是因為星鏈的初衷是民用的，而且他認為烏克蘭對克里米亞的任何攻擊都可能引發核戰爭。

他的舉動適逢克里姆林宮在公開場合和私下裡進行施壓。2022年5月，俄羅斯航天局局長在即時通訊軟體Telegram上發文稱，馬斯克將為向烏克蘭亞速營（Azov）提供星鏈「像個成年人一樣承擔責任」。克里姆林宮先前曾因亞速營一些成員信奉的極右翼意識形態而將其列為恐怖組織。

據一位知情人士透露，2022年晚些時候，馬斯克與「俄羅斯高層」進行定期對話。這位知情人士說，當時克里姆林宮對馬斯克的企業施加了壓力，並對他發出了「隱晦的威脅」。

與此同時，馬斯克也越來越多地在Twitter上發聲，稱SpaceX為終端的營運提供資金，導致該公司虧損。當時他即將完成對Twitter的收購。

2022年10月，馬斯克在X上要求其數千萬粉絲就是否支持一項和平方案進行投票，該方案與俄羅斯當時向烏克蘭提出的條件部分相似。

這些條件包括俄羅斯繼續佔領克里米亞，以及烏克蘭在北約（NATO）之外保持中立。馬斯克還特別提到，烏克蘭應繼續允許向克里米亞供水。這一供水在俄烏戰爭爆發前曾是克里姆林宮非常關切的問題。

一位現任情報人士和一位前任情報人士透露，自那以後，馬斯克和普京一直保持聯繫直到今年，期間馬斯克開始加大對美國向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的批評力度，並參與到川普的競選活動中。

「紅線」

2022年秋季，紐約諮詢公司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的創始人、政治學家Ian Bremmer在Twitter上寫道，馬斯克曾告訴他，他已經與普京和克里姆林宮官員談過烏克蘭問題。Bremmer寫道：「他還告訴我克里姆林宮的紅線是什麼。」

Bremmer在發給訂閱者的時事通訊中寫道，馬斯克向他轉達了普京傳遞的資訊，即俄羅斯將「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克里米亞的安全和烏克蘭的中立，如果烏克蘭入侵克里米亞，俄羅斯將發動核打擊。Bremmer寫道，馬斯克當時說，「需要盡一切努力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馬斯克已公開否認他曾對Bremmer說過這些話。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美國人在自家養老，經濟負擔有多重 ｜ 更多文章 ）

過去一年，馬斯克和俄羅斯的利益越來越重疊。除了俄羅斯利用X散布虛假資訊以及馬斯克直言反對向烏克蘭提供援助之外，烏克蘭官員今年早些時候表示，佔領烏東部和南部地區的俄羅斯軍隊已開始使用星鏈衛星網路服務來進行安全通訊和擴大無人機作戰範圍。

俄羅斯軍隊還開始大規模使用通過第三國運來的星鏈終端，這削弱了烏克蘭為數不多的戰場優勢之一。馬斯克在X平台上表示，據他所知，沒有任何終端直接或間接出售給俄羅斯，而且這些終端在俄羅斯境內無法使用。

五角大廈官員表示，美國軍方正與烏克蘭和星鏈合作解決這個問題，並稱SpaceX是這些努力中的重要合作夥伴。知情人士表示，控制星鏈在烏克蘭的使用情況很困難。

星鏈在X上表示，SpaceX一旦得知有未經授權方使用其服務的說法，就會進行調查並且可以切斷訪問。

今年早些時候，X平台播放了卡爾森（Tucker Carlson）在克里姆林宮內對普京的兩個小時採訪，使普京有機會展示自己以及表達對美國和烏克蘭的看法。普京在採訪中說，他確信馬斯克「是一個聰明人」。

「沒有什麼能阻擋馬斯克，他會做他認為需要做的事情，」普京說。「你需要找到與他的一些共同點，需要找到一些方法來說服他。」

一位了解情況的前俄羅斯情報官員表示，去年年底，克里姆林宮首次要求馬斯克不要在台灣上空啟動星鏈服務。該官員說，提出這一要求是為了給中國幫忙。俄羅斯日益依賴中國進行貿易和繞過制裁。中國駐美國大使館的一位代表稱不了解具體情況，無法置評。

星鏈從未獲得在台灣提供網路服務的許可，台灣政府對非台灣地區的衛星營運商設置了限制。

在星鏈提供的服務地圖上，台灣目前被列為「即將推出」。

隨著時間的推移，馬斯克越來越關注美國總統大選。

馬斯克在今年頭幾個月曾表示，他不會支持任何一位總統候選人，但與此同時，他私下裡一直在討論如何才能讓川普當選。馬斯克在7月份公開支持川普。據知情人士透露，馬斯克表示他計劃每月向一個新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出資高達4,500萬美元，以實現這一目標。這項努力包括招募大批遊說者到戰場州拉票。

自那以來，川普已表示，他打算讓馬斯克領導一個「政府效率委員會」。兩人經常通電話。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美國人在自家養老，經濟負擔有多重 ｜ 更多文章 ）

責任編輯：李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