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彥專文:葉底藏花一度,夢裡拔管幾回

2018-07-25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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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校長當選人管中閔在南加州台大校友會年會以「台大新價值,台灣新意志」為題發表演講(管中閔臉書)

台大校長當選人管中閔在南加州台大校友會年會以「台大新價值,台灣新意志」為題發表演講(管中閔臉書)

台北新官場現形記第六彈

「功夫,兩個字,一橫一豎,錯的,躺下嘍!站住的才有資格說話」

上面這段話出自王家衛的電影「一代宗師」,說的是武林至理;江湖路險,刀尖上站,劍鋒下閃,說什麼忠孝節義、轉型正義,都是吃飽了撐著,到頭來,看誰還站著,人家才認你是個爺們,當你是個咖!

話說這年台北城裡,冠蓋雲集,為了太學一個教練首席,雖說兵不血刃,管大爺不動如山,以「清風明月」招數,折損了綠營兩元猛將,先有潘文正公,後有花木茂昆,雙雙從育教部首席位置上落馬,只有那管爺還站著。市面上就流行了新T衫,一堆老少穿著招搖過市,胸前寫著「爺們」,背後標著「挺管用的」,走得趾高氣昂,不可一世!

一個多月來,相國賴神醫遍訪南北各太學,東尋西湊,就找不到一個願意兩肋插刀,以拔管為己任的俠客,只好往自己門縫裡找人,先在美麗島聖地找到個「管大媽」,就有那多嘴多舌的江湖名嘴說「古有明訓,『兩管齊下』,玉石俱焚。」此話一出,連管大媽都不樂意了,不讓我繼續選理髮委員也就罷了,原來是叫我做砲灰!這種政治算盤也太精了吧?

也活該「天下第一部」的部長葉教授有事,綠林派理髮委員早早點名他和交通運輸部首席,說他們不接地氣,不通人情,雖有專業,白白坐了這兩個位置,一個是天下第一大部,管警消、管民政;另一個預算最多,兩個大肉桶,箍得太緊,油水流不出來,完全不適任。賴神醫正傷神間,來了個一石三鳥之計,趕緊找來葉首席,暗示他離開第一大部,探詢是否願意轉任育教部部長。葉首席知道理髮委員對他不滿,這個華麗轉身也算鬼斧神工。心想管大爺好歹是舊日太學裡的同仁,不看佛面看僧面,憑自比蘇秦的不爛之舌,說之以理、動之以情,用有溫度的溝通,不管要台灣太學從新啟動首席教練遴選,或是勸管爺「見好就收、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總會有個結構性的解決,也就答應下來。

20180723-教育部長葉俊榮23日受主持人周玉蔻電台節目「蔻蔻早餐」專訪時透露,早前與前台大校長陳維昭和台大遴選委員見過面,並討論了超過1個小時,將共同商討一個解套方案來處理台大遴選爭議問題。(擷取自蔻蔻早餐節目)
教育部長葉俊接受主持人周玉蔻電台節目「蔻蔻早餐」專訪時透露,與前台大校長陳維昭和台大遴選委員見過面,並討論了超過1個小時,將共同商討一個解套方案來處理台大遴選爭議問題。(擷取自蔻蔻早餐節目)

相國賴神醫神完氣足,心想何止一石三鳥,簡直是六六大順:(1) 讓管媽留在原位,不必重選理髮委員,免得大意失荊州,以後的問題等陳奇脈醫師打通經絡再說;(2)天下第一大部的行政資源換政治高手徐菇爺操盤,有利年底節度使大選;(3)葉首席轉任育教部,也算是個從容轉身,適才適所;(4)育教部換上出身台灣太學法律專業的葉教席,有利從敵方堡壘內部攻破;(5)葉首席處理「婦女聯合會」有板有眼,執行轉型正義素有手腕,可以繼續處理台灣太學和管大爺;(6)葉首席唯一的弱點就是並非翰林出身,算是個「缺憾美」,正好讓翰林院的翰林們(尤其是李國師)來指指點點。   

想當初,綠林好漢們挖出管大爺陳年舊事,說他跑到神州古國浙江學堂講學兼課,吃裡扒外,要他出來說個清楚,不懂事的小青年把五十年前文化大革命的口號都搬出來了,說什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沒想到葉教授當年在太學供職時早就到那浙江太學做過「密集教學」,領過「生活費」,「拔管」變成「摘葉」,為了保住天下第一大部的葉首席,花木茂昆只好讓這條戰線熄火,拔管未成,還被職司風憲的御史院彈劾。這回葉首席轉戰育教部,正好戴罪立功。

葉首席一上任就想方設法拜會、溝通,發簡訊給管爺,少不了客套兩句,不知有心或無意,把管大爺的名諱寫錯了,管大爺也就「只讀不回」。管大爺的委任律師說:「根據『行政程序法第47條』,不能見面,因為會有利益迴避問題。」俞大律師以葉首席熟悉的「行政程序法」反將一軍,一向拿「程序正義」要脅管大爺的育教部一時啞口無言,出師不利。

葉首席掌管育教部,一時看不出動向,只說,這一、兩個月是解決問題的黃金時期,要找出第三條路。他臉上笑笑,措辭很有溫度,藏的還是花木茂昆的未竟之志,這一招稱做「葉底藏花」,畢竟他上任超過一星期了,管大爺還是不能上任,顯然「放手太學自主」就不是他口中說的「第三條路」。

須知這「葉底藏花」出自王家衛的武俠電影「一代宗師」。來到民國時代,武林早已進化,脫出金庸武學格局,葉首席進出金庸故鄉浙江幾回,早悟出這番道理,面對師法金庸「九陽真經、清風明月」招數的管大爺,他心知肚明,要用新招數。

颱風遠颺,管大爺已遠遁車遲國南加州,海外放砲,他對記者說:「這個綠林黨吃銅吃鐵吃太學。」這廂台北京城裡翰林院前院長李國師開砲:「這個台灣太學無能,沒辦法選出個好的首席教練。」一時風雨欲來,這夜,葉首席開了一天會,模糊睡去,朦朧入夢,一時風雪車站,火車隆隆;一時金樓輝煌,美女玲瓏;軌道旁邊,樓梯上下,圍觀人眾,摒聲寧息,看著他和管大爺過招。

2018年7月21日,台大校長當選人管中閔在南加州台大校友會年會以「台大新價值,台灣新意志」為題發表演講(管中閔臉書)
台大校長當選人管中閔在南加州台大校友會年會以「台大新價值,台灣新意志」為題發表演講(管中閔臉書)

葉首席先開口:「人生如棋,落子無悔,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恩怨,有的。只是一場有溫度的緣分,我想談談你的案子。」

管大爺說:「我沒有案子,別找我,當事人是台灣太學和育教部。」

葉:「你畢竟不是木頭人啊!我想,你是性情中人,勉強求等於故步自封,人生無常,沒有什麼可惜的。」

管:「說人生無悔都是賭氣的話,人生若無悔,那該多無趣啊?!

葉說:「你也做過高官,享過榮華,懂得江湖規矩,人在江湖,形勢比人強,我們都不能選擇。人活一世,能耐還在其次,有的成了面子,有的就成了裡子,都是時勢使然。」

管大爺笑了笑,不答話。

葉首席說:「這面子,不能沾一點灰塵;流了血,裡子要收住,收不住,流到面子上,就是毀派滅門的大事。我們綠林派連失兩位部長,面子蒙塵,裡子淌血,你卻只顧著當太學首席?你可以選擇當個好丈夫、好兒子,別讓伯母和嫂夫人擔心,你平平安安,就是盡了孝心。」

管:「咳!該燒香的燒香,該吃飯的吃飯,該辦的事趕快辦!你們放手,你當你的部長,我做我的教練!」

葉:「面子上請人抽一抽煙,裡子裡就得死一個人。大時代,我們都是小人物,我也是奉命行事,大時代的潮流點滴。」

管:「所謂的大時代,不過就是一個選擇,或去或留,我選擇留在我的太學,選擇屬於我的年月,那裡是我最開心的所在,我不會對不起傅斯年校長。」

葉:「現在已經不是蔡元培、傅斯年的年月了,台灣百事待新,新舊交替,年輕人要的是轉型正義,你就算上任,覺醒青年一定如影隨形,你也做不好,做不痛快。」

管:「我爹說過,人生在世,讀書做人,有三個階段: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我看過天地,我見過眾生,現在賸的就是見自己。這條路我還沒有走完全,希望你能讓我走下去。」

葉:「回頭是岸!」

管大爺:「只有眼前路,沒有身後身,回頭無岸!」

葉問無言,宮大爺往前直走,風雪更大了。

銀幕上打出一行字:「點一盞燈,有燈就有人。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葉首席瞿然驚醒,這奇詭的仲夏夜之夢!難道是管大爺南加州發功?傳音入密?這江湖,深不可測!

*作者為前環保署長。(本文以王家衛電影「一代宗師」為本,隱言廋語,化實為虛,祈勿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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