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全球民主的堅定捍衛者,也是積極攬權的「自由派強人」──法國總統馬克宏

2018-04-23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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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總統馬克宏(美聯社)

法國總統馬克宏(美聯社)

法國總統馬克宏23日將造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川普去年1月上任以來,首位以「國是訪問」層級接待的外國元首,可見他與川普的好交情。馬克宏在國際社會有著良好的形象,常被視為西方民主價值的捍衛者,有如「法國歐巴馬」。然而在法國國內,馬克宏卻被批評為試圖集中權力,流露強人傾向,也因此招致不滿,有如一位「自由派強人」(liberal strongman)。

「法國歐巴馬」誓言捍衛歐洲民主

《華盛頓郵報》分析,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在國際社會常被比擬為美國前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利用自己年輕、有活力的形象,敦促世界各國展開行動,推行遏阻全球暖化、接納難民等進步政策。本月17日,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在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的歐洲議會(European Parliament)總部發表演說,誓言捍衛歐洲民主政體:「我不想成為夢遊者世代,我不想屬於忘記過去的世代。」

法國總統馬克宏17日在歐洲議會發表演說。(AP)
法國總統馬克宏17日在歐洲議會發表演說。(AP)

現年40歲的馬克宏在演說中強力捍衛民主,說道:「面對圍繞在我們四周,無處不在的極權主義,我們不應走向極權民主(authoritarian democracy),而應該以民主政權回應。」暗示月初連任的匈牙利強人總理奧爾班(Viktor Orbán),不遺餘力打壓反對黨的行為。國際場合上的馬克宏,常被讚譽為歐洲甚至是西方世界,唯一敢站出來對抗反民主浪潮的國家元首。

法國反對派:馬克宏讓法國成為「一黨國家」

然而法國國內反對他的民眾卻認為,馬克宏的強人傾向,讓他有如帝王,更抨擊馬克宏將讓法國實際成為「一黨國家」(one-party state)。2016年,馬克宏創立「共和國前進」(République En Marche)政黨,標榜不左不右的中間派,在左右極端勢力分明的法國政壇,硬是開出一條大路。

法國新總統就職:馬克宏發表就職演說(AP)
法國新總統就職:2017年5月13日,馬克宏發表就職演說(AP)

馬克宏2017年不僅在第二輪總統選舉,以66.1%的支持率力退極右派「民族陣線」(FN)的勒潘(Marine Le Pen),成為法國史上最年輕的總統。更在577席的國民議會(Assemblée nationale)之中,獲得絕對多數的312席。由於馬克宏親自挑選這些候選人,加上許多議員是政治素人,讓他們常對馬克宏言聽計從。

過去法國國會常有同黨議員不支持總統政策的往例。像是2015年,時任法國總統奧朗德(François Hollande)提出法案,要求具有雙重國籍的法國公民,一旦被依恐怖主義行動定罪,將喪失法國國籍。奧朗德提出的法案,卻連同黨議員也反對,最後法案遭到捨棄。

以「提升效率」與「合理化」為名推動改革 限縮國會立法權

即使馬克宏在國會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議員,他仍以「提升效率」與「合理化」為名,推動限縮國民議會的職權。法國《世界報》(Le Monde)報導,馬克宏政府政治改革的草案,將於5月送交法國內閣審議,該法案一旦通過,法國政府將來對國民議會通過的法案有疑義,不需循往例送交憲法法庭審理,解決行政權與立法權的衝突。而是直接以「提案或修正案非在法律領域之內。」或是「不在規範的範圍內」為由,將其逕行否決。

德國總理梅克爾(左)與法國總統馬克宏(右)。(AP)
德國總理梅克爾(左)與法國總統馬克宏(右)。(AP)

法律學者認為,馬克宏此舉踐踏法國1958年起建立的「第五共和」體制。法國憲法學家韋爾(Patrick Weil)分析:「在這個逾越總統職權(hyper-presidential)的政權,馬克宏不為執政黨在國會占多數而滿足,現在還想要縮減議員修改法案的職權,直接控制國會的立法程序。他想要藉由攻擊法國憲法分權,打破這項所有民主政體的基本架構。」

馬克宏政府所規劃的法案,還預計縮減議員議席。國民議會(下議院)的議員將從577席縮減至404席。參議院(Sénat,上議院)則將從383席縮減至243席,反對者認為,這將降低民主代表性。

曾任法國奧朗德政府農業部長的勒佛(Stéphane Le Foll)批評,法國將進行的政治改革,將強化總統與行政團隊的權力,使其凌駕於法國民主之上。「政府為國會民主施加很大的壓力,這就是法國今日的現實,唯一重要的選舉僅剩總統大選。」

國營事業、年金改革引不滿 法國鬧罷工

除了新的政治法案引發民眾不滿,左派、低收入的人士也稱銀行家出身的馬克宏是「有錢人的總統」,加上馬克宏與國內媒體關係不睦,不常辦記者會,還想把記者室搬出法國愛麗榭宮(Palais de l'Élysée),直到遭遇反對才作罷。

支持法國國鐵罷工的抗議群眾,19日在巴黎與警方爆發衝突。(AP)
支持法國國鐵罷工的抗議群眾,19日在巴黎與警方爆發衝突。(AP)

馬克宏最近又陷入爭議,他想不經國會同意,就要縮減國營事業的12萬工作機會,也誓言改革退休人員的年金,讓不滿的法國民眾發動罷工,鐵路、航空癱瘓,令人想起50年前的1968年的「五月風暴」。

擴大警察職權 恐侵犯人身自由

馬克宏還想推動安全法,讓法國警察不經法官同意,就可逮捕甚至拘禁嫌犯。引來侵犯人身自由的質疑。比利時籍的歐洲議員蘭伯茲(Philippe Lamberts)就對此相當不滿,說:「當你的公民僅遭懷疑犯罪,即可被在家軟禁、搜索,『自由』到底到哪裡了?」

支持法國國鐵罷工的抗議群眾,19日在巴黎與警方爆發衝突。(AP)
支持法國國鐵罷工的抗議群眾,19日在巴黎與警方爆發衝突。(AP)

儘管一份民調顯示,僅有42%的民眾支持馬克宏的政策,但若要與勒潘比較,民調指出,馬克宏仍然會勝選,是擋住極右派的最強勢力。馬克宏競選時期的外交顧問墨伊希(Dominique Moïsi)就指出:「馬克宏是擋住歐洲、世界反自由反民主浪潮的一道堤壩。他不是民主的威脅,而是最後一位明確表達自由古典民主立場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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