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向留學生免費提供試驗性疫苗，中國公司做法引爭議

中國正在擴大新冠疫苗在臨床試驗之外的使用，一家國有公司向即將出國留學的學生提供這種疫苗。當下，中國官員正在積極行動，增強公眾對國產疫苗的信心。

中國醫藥集團有限公司（Sinopharm，國藥集團）旗下中國生物技術股份有限公司（China National Biotech Group）正在開發兩種新冠疫苗。據公司網站和申請注射疫苗的學生透露，國藥集團正在向計劃出國留學的中國學生免費提供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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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舉似乎表明，該公司正利用緊急使用授權在臨床試驗以外向數十萬人提供疫苗。

中國生物技術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楊曉明8月份曾對官方媒體表示，疫苗安全性有很好的保證。他是最近幾個月裡公開宣稱自己已接種疫苗的中國官員之一，其他接種者還包括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生物安全首席專家武桂珍和疾控中心主任高福。

隨著中國準備最早在11月向公眾推出疫苗，許多西方衛生專家和製藥公司警告說，中國政府和公司發布未經驗證的疫苗，有可能危及公眾健康。

「中國這樣做，為世界樹立了一個錯誤的榜樣，」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全球衛生法教授高斯丁（Lawrence Gostin）說。「人們會認為這是有效的，於是放鬆警惕。」

國藥集團宣布向學生發放疫苗的消息出現在一個網站上，人們可以在該網站預約接種。10月12日，該網站向訪問者顯示，已經有481,613人表示願意接種，另有93,653人已經報名。該網站從13日開始無法訪問，通知稱正在進行系統維護。

周三，中共官方喉舌《人民日報》旗下報紙《健康時報》援引國藥集團未具名消息人士的話報導稱，相關消息不實。該報導在微博平台上引發了中國網友困惑。

國藥集團沒有回應採訪請求。

僅透露姓氏的陳女士說，本月稍早在國藥集團的網站上註冊之後，她於12日接種了兩劑疫苗。她下個月將前往英國攻讀碩士學位，並表示該公司要求她提交了學校的錄取通知書、簽證複本和航班確認文件。

她說：「效果怎麼樣我不知道，但至少目前看來安全的。」

另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學生說，她也將在12月前往英國讀碩士課程，但國藥集團尚未告知她接種疫苗的具體日期。在網站暫停運作之前，她已經接到短訊通知，告知其可以選擇在北京或武漢接種疫苗。她9月底在國藥集團的網站上註冊了資訊。

國藥集團網站上的申請流程並沒有告知註冊者其疫苗尚未完成臨床試驗，不過那些接受《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採訪的人士稱，他們申請時知道這一點。

陳女士表示，她去接種時被要求簽一份同意書，上面顯示這種疫苗仍在臨床試驗階段，可能導致頭疼和手臂疼痛等副作用。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為何說中國政府的「雙循環」戰略是一場高風險賭博 ｜ 更多文章 ）

中國有四種疫苗正處於對數萬名志願者進行臨床試驗的最後階段，預計某些製藥商將在未來幾周公布初步結果。國藥集團在阿聯酋進行的一項疫苗試驗接近完成。

不過根據7月開始的一項緊急使用批准，中國已經在臨床試驗之外，為數十萬人接種了疫苗，其中兩種是國藥集團開發的疫苗。另一款獲得緊急使用審批的疫苗是由中國民營企業科興控股生物技術有限公司（Sinovac Biotech Ltd.）開發。

中國官員在8月份表示，緊急使用計劃適用於感染高危人群，如醫務人員和海關工作人員。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和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沒有回應採訪請求。這兩個監管機構為國務院批准緊急使用提供建議。

西方國家政府在等待來自臨床試驗最後階段的數據，然後評估是否批准緊急或有限使用疫苗。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FDA）表示，來自三期試驗的積極穩健結果可能足以讓製藥商開啟尋求監管批准分銷的流程。

喬治城大學的高斯丁表示，把疫苗給大量健康人使用時，哪怕很小的安全風險都可能產生極大的後果。他表示，他能理解給直接接觸新冠患者的衛生工作者緊急使用疫苗，但不能超過這個範圍。

他表示：「我們必須等待科學走完流程，向我們展示嚴謹的數據。疫苗研製真的很難。大多數看起來有前途的疫苗都因為不夠安全有效，最後未能得到使用。」

總部位於北京的非營利組織美年公眾健康研究院（Meinian Institute of Health）流行病學家兼執行院長寧毅表示，7月和8月他分別接種了國藥集團的兩劑疫苗，這是中國緊急使用計劃的一部分。他表示，這個機會是透過在醫療健康產業的私人關係得來的。

雖然寧毅知道上述疫苗的效力尚未得到證實，但他稱，自己並不擔心安全問題，因為已經有那麼多人接種，而且他也沒有聽說發生過什麼不良反應。

寧毅說，他接種疫苗的時候，已經有數萬人進行了接種。他表示，安全性得到了很好的檢驗。

香港大學首席創新總管何亦武稱，他認為中國領先的疫苗相對安全，因為這些疫苗都是採用較傳統的疫苗生產技術，也就是使用已滅活（也就是已被殺死的）病毒來激發人體的免疫反應。他表示，美國和英國處於領先地位的候選疫苗所採用的較新技術，過往記錄較少。何亦武正在研發他自己的候選新冠疫苗。

何亦武稱，從根本上說，中國人願意放心接種這些疫苗的原因是，他們相信中國政府成功實施新冠疫苗接種工作的能力。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為何說中國政府的「雙循環」戰略是一場高風險賭博 ｜ 更多文章 ）

他表示，如果是市場化推動的事情，他們不一定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