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典蓉專欄:中華民國的喪事當喜事辦?

2017-06-15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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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巴斷交,總統蔡英文舉行記者會發表談話。(蘇仲泓攝)

台巴斷交,總統蔡英文舉行記者會發表談話。(蘇仲泓攝)

巴拿馬與我斷交,總統蔡英文正式回應時雖然提到久違的「中華民國」,但已不再強調維持現狀,事實上,蔡總統自競選時所建立起來的「中華民國憲政體制」基礎已經搖搖欲墜,綠營內部從對中華民國的信心危機,終於發展到「中華民國無用論」的信心奔潰,當民進黨的台獨主權派抬頭,和日益強硬的中國相互激盪,會衝撞出什麼,頗值觀察。

民進黨和中華民國,建立在功利的基礎上

台灣民主化的過程,除了威權體制的轉型,有一部分要處理是民進黨如何從體制外成為體制內政黨,當民黨只有少數公職人員時,還可以玩玩就職時拒絕宣誓的戲碼,但民進黨要成為執政黨,拿下國家領導人寶座,非要解決靠著非革命手段轉移政權、卻反體制的矛盾不可,正因此,民進黨才會在二千年提出台灣前途決議文,這是「中華民國」首次出現在民進黨的正式文件中。

可以說,民進黨和中華民國淺淺的緣分是建立在選舉上,所以民進黨對中華民國的接納一開始就充滿了功利的成分,只要兩岸風雨飄搖,中華民國就受波及,但即使如此,常被視為走急獨路線的陳水扁,總統任內還曾提出「中華民國四階段論」,從「中華民國在大陸」、「中華民國在台灣」,到政黨輪替後的「中華民國是台灣」,更趁機推動「加註台灣」運動,不論中華民國要直接等同台灣是否扞格難合,陳水扁任內還是在中華民國與台灣之間艱苦的尋求整合。

蔡英文善於運用中華民國,仍可能兩頭落空

然而,就操作運用中華民國象徵符號而言,蔡英文顯然比陳水扁純熟得多,蔡英文前年競選期間帶領民進黨人士參加中華民國國慶,在競選總部成立致詞時還漂亮的說出「民進黨不等於台灣,國民黨不等於中華民國」;更厲害的是,總統就職演說更直接提出「中華民國憲法」,希望能一舉取代馬政府的「九二共識」。對蔡英文而言,中華民國是重要橋樑,一方面要處理兩岸大局,另一方面要解決國內認同爭議;目標雖遠大,然而,策略畢竟不能等同於認同,台巴斷交正是具體表象,顯示蔡英文可能兩頭落空。

香港科技大學教授丁學良今年2月在《金融時報中文網》的文章〈台灣的“中華民國”大禮服還會穿多久?〉,該文提到:「中華民國」一詞之所以能生存,是因為得到了對岸某方面的默認,但隨著蔡英文政府上台後仍拿它「借殼上市」,大陸方面將作出一項新決策,來回收「中華民國」這件大禮服,不讓台灣老是這套禮服卻又不付出高額租金。丁學良預言,「倘若所有邦交國都被摘除了,那『中華民國』這個國號不就被消名了嗎?既然台灣無法成為一個僅以自己為名義的國際法體系成員,那以後的路要怎麼走?2300萬民眾又該怎麼辦?」

反對中華民國,統獨有志一同

要反駁丁學良的文章並不困難,中華民國在台灣之所以能夠生存,確實如學者林孝庭所形容的「意外的國度」,一開始有歷史的偶然,如韓戰,也有蔣介石和美國之間的盤算,到後來的經濟起飛、民主轉型,種種因素讓中華民國存活,大概沒有那個階段或那個因素是需要得到對岸默認的。事實上,台灣經濟即將起飛的70年代,中國還在搞文革呢!

然而,台巴斷交後,丁學良文章在台獨或深綠陣營被廣泛分享,統獨雙方竟達成「中華民國是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所賦予的共識」,民進黨大老游錫堃甚至表示,「未來中華民國的邦交國,就讓習近平去操心吧」!台獨大老辜寬敏重申總統應該推制憲公投;其實,蔡英文上台後主張維持現狀,衛生署長去年出席WHA講稿未見台灣,今年還是未能受邀;再如,蔡英文去年也不願如扁任期末推動「以台灣名義申請加入聯合國」等,獨派人士早已私下反彈,這次的台巴斷交,形同讓向來將中華民國視為工具的深綠人士,找到「中華民國無用論」的理由。

未來怎麼辦?外交部成斷交部已成定局,如果守不住邦交國的原因是中國,再如何正名制憲恐怕也無法爭取到邦交國,這是蔡政府任內難以避免的難題;同樣的,面對綠營愈來愈強烈的台獨正名聲浪,最簡單的方法也許就是效法扁任期末的急獨作風,至少可安撫綠營,然而蔡英文畢竟是打著中華民國旗號當選,如何解決正當性問題;走到絕處,還有什麼路,恐怕也是中間選民正在密切觀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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