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物證坐實汙點,公懲會委員長石木欽自請送監院求活

2019-09-21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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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木欽資歷完整且行政能力備受肯定,不過在司法界風評卻是兩極。(郭晉瑋攝)

石木欽資歷完整且行政能力備受肯定,不過在司法界風評卻是兩極。(郭晉瑋攝)

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委員長石木欽涉及風紀案而踉蹌請辭,司法院九月十七日召開法官人事審議委員會時有人提案重懲;石則先發制人,透過律師自請移送監察院並炮轟司法院「未審先判」。人審會激辯後決議將石送監察院調查。不過,這起案件背後牽涉的人事新仇舊恨千絲萬縷,也讓此事蒙上陰謀論的薄紗,石究竟是「人紅被獵巫」還是「見笑轉生氣」?這場戰爭儼然才要揭開序幕……。

「路過」最高法院,輾轉拿下公懲會

司法院秘書長、最高法院、最高行政法院及公懲會委員長,都屬於總統任命的特任官,這幾個位子向來是法院首長的兵家必爭之地,尤其是被不少司法官戲稱為「百慕達三角洲」的最高法院,人事情況最為詭譎。

石木欽是司訓所十五期結業,擁有一、二、三審實務經驗,資歷完整且行政能力備受肯定,不過在司法界風評卻是兩極,他因專注改革而擁有不少支持者,但也有不少人抨擊他交往複雜。他的名字屢屢在重要人事案中被提及則是不爭的事實,即使曾經數度擦身。

二○一四年一月,馬英九主政期間,時任司法院長賴浩敏就拔擢石木欽擔任高院院長;一五年十月下旬,最高法院院長楊鼎章屆齡退休,賴浩敏原本屬意時任秘書長的林錦芳(已歿)接任,另規畫最高法院庭長陳宗鎮接任秘書長,時任高院院長的石木欽也在口袋名單中。

但這場最高法院龍頭之戰卻意外爆出大黑馬,在時任司法院副院長蘇永欽力薦下,馬英九欽點時任台南高分院院長鄭玉山(十八期)接班,由於鄭期別較淺,也沒當過最高院庭長,這起人事案跌破法界眼鏡,也讓石木欽和終審首長的位子錯身而過。

一六年七月蔡英文主政後,司法院高層人事案捲土重來,蔡英文一開始提名時任公懲會委員長謝文定、林錦芳出任司法院正副院長,據悉層峰同時考慮讓石接任秘書長,可惜謝林遭到政治抹黑自行退出戰局,也讓石的人事案再度無疾而終。之後蔡英文改提名許宗力和蔡炯燉接任正副院長,二十四期的法官學院院長呂太郎扮演程咬金,半路殺出接下秘書長位置。

石木欽案事件簿
石木欽案事件簿

司法御飯糰,最高法院中最大槍

石木欽接二連三的錯失重要人事案,讓同僚頗為他抱屈。不過隔年機會來臨,公懲會代理委員長林堭儀退休,石木欽接下委員長一職,總算坐上終審龍頭寶座。有法界人士說,這只是還石一個公道而已。

不過當年圍繞著石木欽的種種傳聞並未消失,根據檢方在八月底函轉給司法院的調查結果,反而加深了可信度。

知情人士說,一四年初,正值高院院長人事異動的關鍵期,廉政署卻接獲一封署名「一群台中高分院看不下去的法官」匿名檢舉信,信裡指控石木欽收賄超過三千萬元,協助捲入炒股案的老牌紡織廠佳和集團二代翁茂鍾脫罪,讓翁在台中高分院的炒股案由前審的八年改判為四月。據悉,這封檢舉信也寄到監察院和法院政風室等,石木欽為此深受其擾,還曾向賴浩敏一一解釋來龍去脈。

一七年十月辦案人員搜索翁的辦公室後查扣二十多本筆記本,翁鉅細靡遺地載明從一九九七年中到一三年底和司法官的交往紀錄。從內容看來,翁和石私交甚篤,兩人多選在高檔的三井,或喜來登大飯店桃山廳等日本料理名店餐敘,還不時到家鄉台南的高爾夫球場打球。翁經常約石木欽在博愛特區密會喝咖啡,十七年見面破百次。

翁把交際過的十多名司法官姓名、地點和花費寫得一清二楚,但石不是每場餐敘都參加,被翁記錄飲宴的法官大多來自最高法院,也有高院法官及資深檢察官與會,多數人只是偶爾出現,單純參與飲宴並不代表涉案。不過,檢廉比對出有幾個資深司法官較常參加餐會,懷疑這一小撮人是翁茂鍾「司法御飯糰」的成員。據悉,這批成員都相當資深,大部分已退休或轉任律師,辦案人員經徹查金流後未發現不法,已暫時簽結。

檢廉展開偵辦,兩人突斷線

知情人士透露,石和翁之間關係之深引人側目。例如翁在開庭前後幾乎都會找石見面,還在筆記裡註記訴訟注意事項或討論案件;此外,石木欽的家人也曾數度買進翁茂鍾公司旗下的應華等股票,下單的時機點頗不尋常。

不過,辦案人員的偵辦卻遭遇阻力。檢廉回溯調閱石和翁從一三年下半年的通聯,查出石和翁在炒股案開庭前後都有密集聯絡,不料檢廉展開監聽及行動蒐證後,原本頻繁聯繫的兩人竟停止用自己的手機聯絡,連一四年後的筆記本都下落不明。檢廉一度懷疑有內鬼,後來發現不少單位都收過檢舉信,石木欽似乎早就警覺遭鎖定。據悉,司法院政風處也曾對他進行蒐證,但石行事小心且愈見低調,讓政風處數次跟監都毫無斬獲。

這次事件曝光後,司法院認定石木欽違反法官倫理,石則直指自己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雙方相持不下。而司法界看法也很兩極,絕大部分的司法官氣得大肆撻伐石木欽,認為他重創法官形象;也有人抨擊案件爆發時機點可議,石擔任職務法庭審判長卻沒有重懲管中閔,沒過多久就因為這樁陳年舊案而「被請辭」,也難怪石會認為遭到政治整肅。

不少司法官則持冷眼旁觀的態度,認為背後或許有著難以想像的人事算計。據悉,最高行政法院院長藍獻林明年即將屆齡退休,而司法界對於最高法院院長鄭玉山的去留始終傳聞不斷,加上公懲會委員長出缺,近期內確實可能面臨一波重大人事案。

物證坐實石木欽行為不當,讓注重法官操守的許宗力(前)痛下決心開鍘。(郭晉瑋攝)
物證坐實石木欽行為不當,讓注重法官操守的許宗力(前)痛下決心開鍘。(郭晉瑋攝)

筆記證物坐實行為不當的傳聞

但司法院官員卻狠狠駁斥這些人事陰謀論,「公懲會委員長已核定由資深委員姜仁脩代理,至於其他兩個終審法院首長並沒有人事更替急迫性,不該把人事問題扯進單純的風紀案裡。」至於許宗力為什麼痛下決心對石木欽開鍘,關鍵在於,檢方提供的筆記證物坐實石木欽行為不當的傳聞,讓注重法官操守的許難以坐視不管。

石木欽雖然對外表示「當法官不能當到沒朋友、沒人性」,但他和翁茂鍾之間的關係複雜程度早已超乎外界想像。兩人究竟只是朋友還是利益共生關係?他是否長年權充私人法律顧問?家人買賣股票的時間是否有疑點?石想從泥淖中脫身,得先清楚回答這些問題。

石木欽小檔案
年齡:69歲
重要經歷:台南地院檢察處檢察官,台南地院推事、庭長,最高法院法官、庭長,高等法院院長,公懲員委員長
學歷: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碩士、中興大學法律學系畢業
期別:司法官訓練所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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