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葛雷觀點:青年討厭韓國瑜與韓粉的原因—對「苦人」形象的排斥

2019-08-29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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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對高雄市長韓國瑜和韓粉的排斥,根底裡是對「苦人」形象的排斥。(盧逸峰攝)

年輕人對高雄市長韓國瑜和韓粉的排斥,根底裡是對「苦人」形象的排斥。(盧逸峰攝)

不可諱言,近日韓國瑜確實氣勢頗有下滑。談到韓選情的不利因素,大家經常談到的是「年輕人不支持韓」。的確,以8月16日TVBS發布的民調來看,三人戰局中20至29歲蔡英文支持度55%,獨佔鰲頭,郭台銘31%,韓國瑜只有12%,著實不太受年輕人青睞。

如果你跑去問討厭韓的年輕人,特別是覺醒青年「你為何討厭韓國瑜?」得到的評論多半都是一些負面而充滿情緒的形容,比方韓是草包、腦殘、丟臉、鬼混、喝酒賭博.......等等。更獨一點的年輕人會說韓和蔡衍明是一夥的要賣台.......大多數政治觀察家都滿足於這些形容,就直接定性成是這位參選人有劣根性,所以得不到年輕人支持。但這是一種太過歸咎於個人的廉價評論,只看到現象卻沒看到本質。

韓國瑜之所以年輕人支持度低迷,背後真正的原因,是意識形態、價值觀的不對盤。韓代表著一種利益至上、求生存。為了存活或利益,理想、形象皆可拋的價值取向;相對的,年輕人多半有「偶像包袱」,希望自己「有理想」,「我的未來不是夢」,不想讓自己顯得很汲汲營營。

試舉一例,筆者和母親大人一同外出時,母親大人買東西遇到狀況都會理直氣壯與店員理論,要殺價時也不會客氣,更不介意對店員提出一些奇特的要求。比方說你們飯店的筷子不乾淨(是五星級酒店喔),我用我們自己帶的,然後同時就拿出家用鐵筷出來讓全家替換。或者是我想吃一道菜,點菜時母親大人問服務生裡面的魚是用什麼魚,服務生一回答,母親大人就說「那種魚養殖環境有問題」,當著服務生的面講不好聽的話。

每每這時候,我和我妹妹就會覺得她很丟臉,不想和她走在一起。但母親大人認為,這有什麼好在乎的,我也沒有提出過分要求。她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惡意,亦沒有特別想佔人便宜,純粹就是認為不用那麼愛「面子」。她認為,維護自己的「利益」有什麼關係?用一句話講,就是不怕丟臉的歐巴桑思維。

20190824-高雄市長韓國瑜視察防颱工作。(高雄市政府提供)
高雄市長韓國瑜在年輕族群中支持度偏低。圖為韓國瑜防颱視察。(高雄市政府提供)

挺韓的族群當中,有成功事業者,也有苦哈哈中下階層,但共通點似乎是「認為自己的人生差不多就是如此了」。他們看不到(或不需要)階級再上升的空間,自己基本上就是會以一個中層主管/基層員工/小老闆……等等不上不下的身分度過餘生。對這類人來說,錢是這世界上最實在的東西,其他的利益比方「搶買東西不要輸人」,也是生活中的小確幸。或說,他們有家要養,有房貸要付,還要照顧那年輕「有理想」的兒女,讓他們衣食無虞可以盡情批判。

社會是殘酷的,大多數的人最終都只能以一個小人物的身分度過餘生。但在一個歌頌青春,年輕代表無限可能的社會,年輕人在未經太多社會打磨前,不會接受這個現實。就算今天窮,心理上也絕對不投降,覺得錢不是最大問題。他們永遠相信自己的人生還沒有被定型,未來還是有無限可能,絕對有飛黃騰達,當人上人的機會。

而當年輕人看到韓與韓粉非常心安理得的放棄對理想、形象的矜持,甚至還高喊發大財,自稱苦人,內心絕對會生起極大的不屑,以及潛意識中絕對存在的恐懼:「我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汲汲營營的小人物?」

韓國瑜因素是年輕人自去年九合一大選後湧出的亡國感來源之一。(郭晉瑋攝)
韓國瑜因素是年輕人自去年九合一大選後湧出的亡國感來源之一。(郭晉瑋攝)

這類年輕人主要可分為兩種, 一是自己對柴米油鹽沒興趣,甚至覺得談這些很丟臉。 二是其實剛剛投入職場幾年,知道柴米油鹽太重要了,但又不甘願放棄過往的驕傲感,所以願意在政治領域(而非自己工作領域)找一個出氣筒或代言人。第一種是最年輕的,還在沈溺於「唯心」的群體;第二種則是拿「唯心」當自己辛苦工作的小解脫小確幸。他們不走唯物論,甚至看不起唯物論的長輩們—雖然他們是靠唯物論的苦人長輩養大的。

存在必有其合理性,價值觀這種東西,老實說也無絕對的對錯。民主國家中,人人可以有自己的偏好。而群眾集體的偏好將決定下一任總統獎落誰家。依筆者淺見,眼下韓國瑜正走向一個分水嶺:若韓國瑜焦慮不安喪失自信,開始致力挽回年輕票,最終必然以宇宙等級笑柄之身分結束這場選戰—年輕人很難大幅轉過來投韓的。倘若韓願意勇敢走自己的路,真真切切相信「世上苦人真的夠多」。對抹黑展現出不害怕的從容自信,並把選戰重心放在中下階層與務實者,激起他們的光榮驕傲感,那麼這場選舉絕對還有得瞧。

年輕人的未來該何去何從,已成政治顯學(當然,實際上做多少,大家都知道)。但「苦人」的未來該何去何從,卻總停留在政策白皮書冷冰冰文字上,乏人問津。理想青年幾乎都是中老苦人養出來的啊(或仍在由父母出學費生活費),為什麼社會一定要重青年而忽略苦人?(如果必須二選一)誰能掌握這批務實苦人,必然能在這場選舉中,發出大家都想不到的光和熱!

*作者為網路媒體工作者,本文原刊《奔騰思潮》,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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